故这些，已过去很久

某天你想做的事，说不定哪本书里写过

而书不可信

                                                                                                                                             ——by 波子

——“明天就走么？”

——“是”

——“你为什么那么想离开啊？”

——“因为我想遇见更多的人。”

 

因为受到疫情的影响，本约在年后的散伙饭不了了之，虽然托关系找了家饭店，老板也想做这单生意，但那天，厨师没有来；年后没几天，其他人趁着疫情没有爆发前离开了。

 

前天，一一说：“出来吃顿火锅吧。”

 

桌上的酒杯还剩些酒花，一一后仰靠在椅子上，指缝间夹着根香烟，丝毫没有燃起的欲望，从食指转到小拇指，如此反复；面前的火锅还在嘟嘟冒着，风卷残云后的菜叶在汤中翻滚，酒饱饭足的家伙们在桌边慵懒惬意着：嗯，味道真棒。

 

八个人的座位，只有三个人，有一言没一语的搭话氛围，看着窗外的一一说：“明天的车票，这顿算为我践行。”那两人没答话，知道都劝不住，能劝住的都不在，便端起酒杯和一一碰一个：“一路顺风，有事言语。”

 

店外的烧烤一如既往地火热，满空气里弥漫着的炭火味和孜然味，暗黄色圆桌边上的每个人都倒满着啤酒，服务员在路边招呼着客人，整条街都是吃夜宵的人，他们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这次他们不是，而下次又不知何时。

 

一一走得突然，正如来得突然一样：去年夏季某天，一一在群里发了条信息：八点，火车站，接我。

 

出站，好友们帮拿着行李，拉起一一就走：“烧烤啤酒大龙虾，谁不喝谁丫孙贼！”酒过三巡，几个人喝得一塌糊涂，话题也是三荤六素，有的没的，反而在某方面统一口径：“我家一一又漂亮了，这得便宜哪个孙子啊！”

 

一顿侃完，就是没人问她为什么回来，一一拿起手机在朋友圈，写下了那么一句话：这么些年，辛苦了。

 

时间凌晨一刻。

在外的日子，每次下班回到公寓，一一都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说，如同日本人回家之后的“ただいま”，只是没人回应，也听不到那句“欢迎回来”；稍微收拾后的泡面下锅，显着当代青年独特的饮食习惯——懒得采购，冰箱空空，外卖吃腻，泡面打发。

 

电脑画面是《异形》的血浆飞溅，肝肠破碎，却丝毫影响不了她的食欲，相对来说只是下饭，可这次选片有些欠妥，还是《铁血战士》系列更加下饭些，不过没几人知道她这么重口......

 

她的生活简单简约：朝九晚五，周末懒觉，偶尔出差，钱挣得不多，大半都花在了房租水电上，存款还没卡号后几位数多，至于在外的朋友，没几位——因为职业的关系，清理人是常事；而人间悲欢不过凌晨的朋友圈，正如夜晚街头酒吧才是听故事的最佳场所，也没人像她一样，随心所欲地发动态，但不同于删人时的干净利落。

 

可惜，删除键没有磨损度。

 

一一毕业以后，便背包去了大城市，红灯绿影的生活，形形色色的人也逐渐出现在她的周围，不时在朋友圈的定位，彰显着这就是一位酷爱旅游的姑娘，然而却丝毫没有当代女青年的影子：风景照片，美食打卡以及自拍照，相反则是些无人问津的角落，破旧的街区，熙攘的人群，还有锈迹斑驳的公交车牌。

 

她说，自己最梦想两件事情：和喜欢的人去重庆以及独自去大理旅游。可和她约定的人已经走远了，于是那年，她独自去了重庆；至于大理，她说，不会去了，也是在归家的那晚，趁着好友没喝醉，她与他们约定，明年一起自驾游西藏，想看看别人的信仰。

 

她没什么特别，也没什么特殊，和普通人一样，也是任何人都会擦肩而过的路人，更是不会多看一眼的那个......

 

然而这次离别，不像往常一样。

 

她眼里，没了星星。

 

叔叔一直念叨，一个小姑娘家家，又不是养一儿子，出门在外哪能不操心，老实在家上班不好么，又不是找不到工作；没办法，这些逐渐变成聚会时的必提话题，每到这时，她都是默默喝杯酒，说我遇见的人还不够多。

 

再过几年，一一就变成大龄女青年了，不同于大部分人的渴望爱情，最后无可奈何，化为将就；而那些不会将就，甚至连学都学不来的将就，也许大概在某个孤独的夜里，来嘲笑自己这讨厌可笑的模样。

 

兴许如此，她说自己不大愿听狗血的故事，年龄一大，也开始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正是这样，她的世界里，有了羡慕二字，也害怕再看成那个人的模样；书上说，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所以她把自己看成珍贵的存在，等一个人可以把她带走，如果没有来，可能是时间未到，再等一等好了，如果春天不来，那冬天相见。

 

往后时间还长，遇见谁错过谁，都说不准。是故事，总要翻开新篇章，那是一片留白，每个人生命里随时可删去的章节......关于那个答卷，一一听到看到过很多答案，但那些都很苍白。

 

而以上这些改变，都源自那位叫大喜的男生。

 

毕竟再想遇见一个人，运气就有点不够用了：有些人从校服到婚纱到白头尝尽了爱情的甜，那真是幸运；有些人第一次就遇见垃圾，被伤害被抛弃吃透了爱情的苦，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些年，她没有遇到像大喜一样的人，也不希望再遇到如大喜一样的人。

 

而在公寓的那面墙上贴满了相片：几个月换一次的地铁的灯箱广告、公车因道路施工更换的停靠站点、路边小摊起早抹黑的生计、人潮汹涌的十字街口、城市的景观树、黑夜白天的高楼......

 

只是临走时，爸爸对一一说：

 

“在外累了，一定要回家吃饭，别人的饭都没有我做的好吃。”

 

相反的是，一一每天都在失去些什么。

 

却是真的。

· · · 倘 若 喜 欢 你 再 等 等 · · ·

 

文字 /波子

图片 / 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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