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者口红 2019年10月15日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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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雪莉之死:暴力,性别与煮沸的舆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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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韩国媒体发布了艺人崔雪莉去世的消息,引来了众人惊讶、惋惜。我们不去仔细讨论任何关于她死亡的细节,我们只想对这一悲伤的事实进行反思。

放飞自我的小公主崔雪莉,韩国SM公司艺人,fx女团前成员,在退团之前,她是人们眼中的“小公主”,人见人爱。退团之后却因为不穿内衣、衣着暴露、拍摄性感写真等行为引发巨大争议,被人们用“放飞自我”来形容。

韩国是一个文化产业高度发达的国家,最典型的就是韩国的娱乐产业和其极其成熟的造星工业模式。个人口只有5千万的国家,却拥有着百万练习生大军。

这些练习生签约之后吃住都在公司,接受声、台、体、表、服装造型等多项技能的培训。而这些练习生 们要能够顺利的出道,不仅需要机遇,更需要的是承受住残酷的淘汰制度,日复一日的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这样的日子甚至会超过十年。

但在获得出道资格之后,一切也才刚刚开始。公司会为这些艺人制定发展路线和“人设”,艺人拿着微薄的收入日夜颠倒地跑着行程努力赚取、维持人气,同时还要面对严格的舆论监督。在这样的模式下,公司赚得钵满盆盈,艺人却常常面临着精神问题的困扰。

 

文化工业,即大众文化产品的标准化、齐一化、程式化,大众文化在现代发达工业社会中的生产完全是以类似于工业生产流程的方式方法进行的生产。一般把“文化工业”的发明权归于阿多诺和霍克海默。

所谓的标准化就是一种缺少独特的内容与风格,但适合按照一定的标准、程序批量生产、机械复制。程式代替了一切,雷同代替了个性,平庸代替了高雅,低俗代替了崇高。整个文化工业把人类塑造成能够在每个产品中都可以进行不断再生产的类型,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消融到文化产品的程式化和齐一化模式的表现中,每一个体极富有生活情趣的个性特点以及创造性都因顺从这种齐一化模式而变成了泡影,取而代之的是大众媒介极力推崇的样板生活的拷贝。艺术作品被彻底世俗化、均质化、商业化。

 

在优越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崔雪莉也没能逃过文化工业的桎梏。在韩国的造星工业里,崔雪莉就如产品一般被公司贴上“形象担当”、“可爱担当”、“笑眼担当”等标签,从服装造型到团队定位再到综艺节目,甚至是电视剧角色都要符合这些标签,于是镜头下的崔雪莉就这样被塑造成了一位“小公主”,永远都是一副可爱乖巧的模样。

可真实的崔雪莉是怎么样的呢?一直以来人们看到的都是经过公司精心包装之后的她——媒介形象。在退团之后,她的种种行为都与原先的“小公主”大相径庭。我们或许可以认为这是崔雪莉想要展示给大家看到的自己,那个与媒介形象相比更加真实的自己。

 

媒介形象通常指媒介的社会形象,是公众对媒介所持有的观点看法,是媒介消费者对于媒介的知觉性概念,是由公共宣传、广告和公共关系等有意识地树立或更正的。

 

人们批评她“放飞自我”、“人设坍塌”、“不敬业”、“偶像失格”,那是因为在人们眼中她就是一个标准化生产的产品。一个标准化的产品偏离了标准,有了自己的个性,便成了不合格品。

 

有时候,错的不一定是产品,也有可能是本不该存在的标准和生产产品的整个流程模式。更何况,人被当做产品本就是不应该的。这种流水线式的造星模式在高效、机械地打造一批又一批的明星的同时,牺牲的是作为人的主体性。

冲破束缚的代价“放飞自我”以后的崔雪莉最具特色的一点就是在穿搭方面的高调和特立独行,她喜欢穿吊带装,不喜欢太浓艳的妆容,还有不喜欢穿内衣。也正是不喜欢穿内衣这一点也,让她身上承受了无数的争议。

这些争议一方面来自于刻板印象。穿内衣在人们的思维当中早已经成为了每个女生必须要做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一种刻板印象。在这种刻板印象的影响下,人们批评、妖魔化任何与这一行为向左的行为,对不穿内衣这一行为的零容忍使得这种执行者、倡议者崔雪莉成为了众矢之的。

 

李普曼在其代表作《自由与新闻》、《公共舆论》中提出了刻板印象的概念。刻板印象也称刻板成见,指人们对待人和事物的固定看法而形成的成见。这些争议另一方面也来自于认识框架的不同。有些网友批评崔雪莉的行为为“性暗示”、“色情擦边球”、“博关注”,而包括崔雪莉在内的部分人则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让自己舒服的举动,“内衣就像饰品,可穿可不穿”。人们用来认识和阐释外在客观世界的认知框架不同,对事物的看法也不同。这不同无可厚非,可怕的却是对与自己不同的观点的不尊重和打压。

 

戈夫曼在《框架分析》一书中认为框架指的是人们用来认识和阐释外在客观世界认知结构,人们对于现实生活经验的归纳、结构与阐释都依赖一定的框架,框架使得人们能够定位、感知、理解、归纳众多具体信息。

 

因此,框架具有双重含义:第一,框架作为一定的知识体系或认知定势存在我们的大脑中,它来自于我们过去实际生活的经验;第二,我们根据既有的框架来“建构”我们对新事物的认识。雪梨将不穿内衣作为自由的象征,赋予了这个符号新的含义。无论外界如何打压她都依旧坚持。可在人们的思维定式里,内衣却是一块遮羞布,与性紧密勾连;穿着内衣就是规矩,不穿内衣则是轻佻。内衣做为一个符号来看待的时候具有典型地多重意义性。

 

但我们对内衣的思考远不能止于此,女性为了迎合男性审美而穿上的内衣已经成为了男权社会对女性进行压制的一小部分,成为了女性向男性低头的象征。因为这个社会从不会要求男性必须穿内衣,裸露上身的男性还拥有了散发魅力和血性的资本。

 

语言学家索绪尔认为,符号是由能指和所指相互联结而成。能指是形式,所指是意义,符号是形式和意义的结合体。符号犹如一枚硬币,能指与所指无法分离。符号的能指与所指之间并非一一对应关系,一个能指对应多个所指是符号的常态。

 

符号的基本功能包括:表述和理解、传达、思考。

 

不要再做那片雪花昨天,在与崔雪莉相关的微博下面,我们不外乎又看到了那句熟悉的话,这句话甚至还登上了微博的热搜——“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每当出现与网络暴力而引发的悲剧发生的时候,我们都能看到这句话,但这样的雪崩从未停止。

但最可悲的是,在对崔雪莉的网络暴力当中,有些“雪花”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却受到了意见气候的影响,或跟随大流发表同样的言论,或沉默不语,最终使得舆论形成一边倒的局面。这种沉默的螺旋达到极点之后带来的必定是雪崩的灾难。

 

“沉默的螺旋”理论是诺依曼于1974年首次提出的,1980年在《沉默的螺旋:舆论—我们的社会皮肤》中给予全面的概括。该理论认为,大众传播媒介在影响公众意见方面有强大的效果,并把舆论生成中起重要作用的因素称为“沉默的螺旋”。

 

主要观点:个人意见的表明是一个社会心理过程,存在优势意见的大声疾呼和劣势意见的沉默现象;意见的表明和“沉默”的扩散是一个螺旋式的社会传播过程;大众传播通过营造“意见环境”来影响和制约舆论。

 

在信息纷杂的时代,请不要再做那片雪花。

最后对于崔雪莉的去世,很多人把它归结为抑郁症,有些人把它怪罪于娱乐产业的压制,也有人认为是网络暴力的雪崩压垮了她。但在这样的时候,外界如果对这个问题做简单的归因或是做出过多的揣测必定是不理性也不合适的。因为无论是对于生活方式的选择还是对于生命的选择,真正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们能做的只有在这样的信息洪流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希冀着能够在努力避免这些悲剧发生的过程中贡献一点微薄的力量。

最后,我们感谢崔雪莉为我们带来的温暖、勇气和惊喜。再见,崔雪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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