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孤独患者的旅行
阅读量 2785 次他开始不认识任何人像个孤独患者,每天抽掉的烟可以熏死一缸金鱼。
他断绝一切可以和外界联系的网络,偶尔一个人上上街或者在某个很小的咖啡店待上一整个下午。
他是个没有故事的男人,过去的三十年里生活就同一潭死水不曾起过一丝涟漪。
一个星期前他辞去工作,靠着这么多年的积蓄开始一个人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漂泊。
遇到Joy是一场美丽的错误,两个人在同一个驿站下车,是傍晚时分。
他出乎意料的开口跟她交谈起来他说,你是来这里旅行的?
Joy拘谨的笑了笑然后点头问他,你呢?
在车上坐累了想下车随便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在启程。他随意地抓抓头发瞟了一眼她的行李箱,你住旅馆么?
Joy停顿了会儿说是。
暮色临近一条长路上映着两个人欣长的身影,他替Joy拎着行李留下身后随风而起的大片落叶。
旅馆里他们隔着一面墙互相给彼此发着短信,Joy告诉他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是安静的寂寞的可以每天等着夕阳落下余晖。
他问她那是个什么地方,她未说只说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纷扰的清净之地。
他说他要去的地方没有方向,如一盘散沙风吹到哪里就停在哪里,在无数个黎明里出发在无数个黄昏里停下。
今夜好像又要失眠了,想不想出去走走?
看着Joy发的最后一条短信,他握着手机两分钟后打出一排字:
我在楼下等你。
……
夜间十一点过,旅馆老板为他们打开门轻声嘱咐他们位处偏僻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
秋季末的晚上月朗星疏脚下荒草间虫鸣不间断,他拿着手电筒微光照着前方,Joy走在他身边夜风把她披在肩上的长披肩吹的肆意慌乱。
你喜欢在深夜散步?他问。
Joy点点头时不时又仰着脸望着夜幕发呆,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能安静的陪着她一同望着夜幕。
我能跟你讲个故事吗?
他们在一个破旧的凉亭下停下脚步席地而坐,整个晚上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天上时而朦胧时而隐晦的星月。
她开始讲故事像一个说书人,在这个不期而遇的陌生人面前讲起一段陈年往事。
……
七年前她爱着一个男人,从大一爱到大学四年毕业。
那个时候她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两个人白发苍苍儿孙绕膝,可是她想着结尾却忽略了过程。
毕业后两个人在不同的公司上班,见面时间从以前的每一天到每一周再到后来的每一月,唯一欣慰的是每一天晚上她能和他通上半个小时或者几分钟的电话。
她想这样也是挺好的,能听到他的声音也是挺好的。
于是她开始在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秒钟期待天色黑下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毫无顾忌地拨通他的电话,听一听他那熟悉的声音。
就这样两个人又维持了半年,半年来她为他熬过无数个深夜,流过无数滴眼泪,也心痛了无数次。
她一次一次拨通他的电话,是无人接通或是挂断,等他的解释等到深夜,他说在和同事吃饭不方便接他说在和家人通话他说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过去问。
然后他开始无穷尽地沉默,等她挂电话,她不挂他便不耐烦的早早挂掉。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两个人结局,心脏如同虫蚀日夜不能安稳睡下。
他们终究还是分手了,一如当年她所想那样。
可是缘分并没有被斩断,它就像一根看不见却又深深禁锢着他们的纤,始终都要被牵扯在一起。
一个月后他带着另外一个女人跑来求她,她看着他们看着他,她说,我爱了你整整四年,四年来你没有给过我什么,一有事你就跑来求我。你为什么不想想一个月前我求你每天给我发一条短信都好,求你抽空给我打打电话,现在你带着别人求我为你们顶罪,你有想过我吗?爱你爱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始终都抵不过别人一时的温柔陪伴。
他在她面前跪下涕不成声,只有三年牢狱只有三年,我答应你三年之后你出来我们就结婚。
她说好,三年后我在监狱大门口等你来娶我。
……
故事讲到这Joy停了下来,她叹着气眼角好像有泪划过。
他问她后来呢?
后来Joy从监狱出来,接她出狱的人群中唯独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或者他根本就不记得当初他说的那句话:三年后我就来娶你。
他看着Joy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递向前,抽烟吗?
Joy接烟利落地点燃吐出烟圈。
……
故事的下文Joy没有说,可能在说下去她会控制不住哭出来。
一年前她独自一人去了趟他的家,她就站在离他们不是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在院子里嬉闹的场景,那个时候如果他回头往身后看一眼他一定会发现远处泪流满面的Joy。
……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他们起身走回旅馆。
留下身后一片荒凉的夜色,你不会知道在这个安静的晚上他为她心疼过几次,你也不会知道今晚之后他们是否还有机会再在某个驿站相遇。
清晨他搭上长途客车继续他的旅行,车上他回头看昨夜他们席地而坐的那座旧凉亭,仿佛他还在那里而她也还在讲着她的故事。
他打开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多年之后我也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可好。
……
告别Joy他开始一个人上路,没有目的地没有同伴没有故事。
偶尔他会思念起她,淡淡的想起她的样子和夜幕下她仰起的脸有月光洒下。
长途客车继续前行,他握着手机耳麦里此刻正播放着Jason walker的《Down》。他像个独行侠,无边的黑暗无尽的黎明里全是他背影寂静。
途经很多个驿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他始终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旁边的邻座换了又换。十个小时的车程耗尽手机电量,背包里唯一一瓶矿泉水也透明地见了底。
他决定下车。
……
和上个驿站不同,下了车百米外是个小闹市。混杂的摊贩开始在这个黑夜即将来临的时刻接起长线搭上电灯泡,一家挨着一家照亮整条街市。
他流连在人群中寻找着旅馆,从街头走到结尾然后返回来选择了第一眼看到的那家旅馆。
选房登记拿了钥匙进了房间,他把自己撂倒在单人床上睁着疲惫的眼睛怔怔地盯着灰白的天花板。他好像想起一些事情,可是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他从床上起来去了洗手间清洗了一下自己,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有些陌生。
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他说。
镜子里的他微笑不语,转身走出了房间。
仍旧是一个孤单的夜晚,摊贩的吆喝声,成群结队的人们,整条街被高高挂起的明明晃晃的电灯泡照的灯火通明。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孤单的,好长时间他都不知道孤单是什么,此刻好像知道了。
他学Joy那样在人群中仰起脸,有星星有月亮似乎还有些想念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躲藏着。
他走进一家小摊要了两份炒年糕和一瓶烧酒。
没有单独桌子共他使用,和他拼桌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
吃年糕不?他把一份推给少年。
她也爱吃炒年糕。少年看着面前的炒年糕嘴里念念有词。
谁?他问。
女朋友。少年脱口而出抬起头看着他,一年前也是这张桌子我和她打伙坐,她也点了两份炒年糕。她说你分了半张桌子给我,我也分一份炒年糕给你,很好吃的哦。
可是我们分手了。
少年埋下头,好像有眼泪滴在桌子上。
可是我们分手了。
……
四年前一节晚自习课上桐屿趁老师不在一个人偷偷溜出校园,跑出来买食物填饱自己饥饿的胃。
他只顾着埋头在桌子上的烤串中,毫无察觉有人朝自己靠近,直到面前突然多出来的炒年糕。他抬头看见一个和自己穿同样校服的女生在自己对面坐着,他看着女生嘴巴里的鸡脚差点掉下来。
女生说,没位子了我能坐这嘛。
桐屿耸耸肩继续把嘴巴里的鸡脚啃完说,你该不会也是逃课出来的吧?
女生得意地抬了抬下颚,你管我呢。
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上晚自习,你看看周围除了我们两个穿校服还有谁在穿。桐屿贼笑,身体向前倾了倾靠近女生不正经的说,肯定会有人把我们想成小情侣逃课跑出来约会呢。
去你的!女生拿脚用力踢了下桌子底下桐屿的小腿,你在胡说我就把炒年糕要回来了。
桐屿赶忙护住面前的那份炒年糕大叫到,别别别,我的肚子可还没有喂饱呢!女孩子家晚上吃那么多做什么,会长胖的。
然后小腿上又是一脚。
那晚以后两个人经常在校园里碰面,每次苏圶遇到桐屿都会逃开避而不见。
可对桐屿来说苏圶越是这样他就越是频繁的出现在苏圶眼前。
有一次苏圶把桐屿逮到抓他到教学楼楼顶破口大问,你小子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天天都看见你这张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桐屿笑的夸张的弯下腰去,我的大姐,在一个学校能不碰面吗?你说你说干嘛每次见着我就装作看不见。
那是我根本没看见你!苏圶气的脸发白,一向会说的她这个时候竟然找不到话反驳。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得意忘形的人,皱着眉头上前狠狠地踩了下他的脚。
桐屿痛的直蹦乱跳,朝苏圶喊到,上次踢我这次你又踩我,我的脚跟你有仇啊你要这么狠心虐待它。
上辈子有仇,这辈子得报。
丢下话苏圶就大摇大摆朝楼下走去,又不忘回头比了个中指给桐屿。
身后的桐屿嘴角上扬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看着苏圶的背影说这可真是个汉子。
……
东西呢!
回到宿舍苏圶就开始翻箱倒柜,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上个星期就用完了,对方说还没弄到手喊我们先忍着。
上铺一个穿着内衣的红头发女生说。
去他妈的,要能忍陈哥会进监狱要能忍那东西早就跟烟一样泛滥市场了!
话刚一说完苏圶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有女生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玩你们的手机!
红头发朝那两个女生吼道,披上自己的衣服爬下床。抱起躺在地上的苏圶换下她身上的校服,拖着她走出宿舍。
给我听着!全当没看见!
她瞪着同宿舍的两名女生,用力关上了宿舍门。
桐屿又准备趁晚自习老师不在逃课出去吃烧烤,刚走到学校偏僻的矮墙处他就遭吓了一大跳。
她从墙上掉下来了??桐屿蹭过去一把推开红头发。
她怎么了?桐屿抱着身体不停抽蓄的苏圶,质问。
中毒了!
中毒还不带她去医院!桐屿将苏圶横抱起正欲开跑。
红头发拦住他,不能去医院!
桐屿愣住,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为什么时身后矮墙外露出一个人头。
快给她,那人头递了一小包东西到红头发手上。
什么东西?桐屿问。
你别管!
红头发把白粉放到苏圶鼻下,看着她着急地吸入鼻腔。
桐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抱着苏圶的双臂开始颤抖。他只在电视上听说过有人吸食毒品,从未想过会亲眼目睹。
害怕了?!
恢复正常苏圶挣脱出桐屿的怀抱,跳到矮墙处跟那个冒出的人头说,麻烦下次多拿点货,别等到毒瘾发作了在送来,我可还想顺利高中毕业呢!
说完不忘拿手拍了下那人头。
……
校外的烧烤店三个人围着方桌子坐着,那个给她们白粉的男人已经离开。
桐屿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不停地喝水,一桌子上几乎全是喝光水的矿泉水瓶。
没出息!
红头发有些嘲讽的说,哪天也给你喂一口。
她这话吓得桐屿差点把刚才喝进去的水全喷出来。
你喂我一口哪够啊,至少得喂我一辈子。桐屿跟她开玩笑。
点的烧烤端上来,桐屿看有自己最爱吃的鸡脚马上把脸转向苏圶,哈哈还记得给我点鸡脚吃,不错不错,看来脑袋还是正常的。
说完话他就赶紧把双脚从桌子底下抽回来,别再踢我了,前几次已经踢得够痛了。
这是散伙饭,吃完了以后在学校里就当做不认识我们。苏圶说。
桐屿愣了愣,把刚放进嘴巴里的鸡脚吐到地上,那我不吃了。
你已经吃了。红头发看着他吐到地上的鸡脚,你看都只剩骨头了。
我不会装作不认识你们的,我还要做你朋友男朋友!桐屿死死盯着苏圶,鼓了很大的勇气把男朋友三个字说了出来。
不会吧,红头发吃惊地长大嘴巴,别人看到我们躲都还来不及呢。
我不是他们!我没钱给你买白粉可是我可以帮你把它戒掉。桐屿有些天真,不过他确实想要帮苏圶把毒瘾戒掉。
跟我们在一起很危险的,你不怕?苏圶看着他,她不知道桐屿那么较真做什么。
她跟桐屿说,我不是个好女生。
桐屿说,我是个好男生。
苏圶说,我随时可能会被警察抓走。
桐屿说,我做好陪你一起被抓走的准备了,最好你们现在也把我变成毒瘾子,这样到时候我就可以在监狱里和你们一起度日如年了。
……
桐屿和苏圶在一起了,可是他没有被她们喂成毒瘾子。苏圶从不让桐屿碰任何毒品,也不让他和校外那些给她们拿货的人接触。
除了苏圶吸食海洛因的时候,他们和校园其他情侣们一样。一起在食堂吃饭,逃课跑出去逛大街,在一大群同学面前接吻,甚至会在苏圶极度兴奋的情况下跑去离学校很远的旅馆开房。
他们是在一起了。
可是桐屿知道,苏圶不爱他。
不管他怎么表现证明自己,苏圶对他的态度始终和对其他人一样。
有一次桐屿问苏圶,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没有一点与众不同?
苏圶就笑他想太多了。
他不甘心苏圶对自己的那份冷漠他要的是全心全意,哪管他知道苏圶不是那种一般的女生。
为了讨好苏圶让她离不开自己,桐屿开始想方设法弄到白粉。
很多次他偷偷跟踪她们,见到和她们进行交易的贩毒分子。摸清楚了底细他就开始私自邀见他们,问他们怎样才会卖白粉给自己。
对方也开门见山的说,钱或者身体。
桐屿僵住,他没钱,后者是更不可能的。
他看着他们留下一句话,你们等我,我会凑到钱的。
他跑回学校直接冲到苏圶宿舍把她抓到了后操场,质问她,为了拿到白粉你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出卖是不是!你说还有什么事你是干不出来的!
苏圶打掉桐屿拽住自己的手,身体是我的管你什么事?!
你在和我谈恋爱!你是我女朋友!你说管不管我的事!
哦,那我不要和你谈恋爱了,这样还管不管你什么事?
啪!
桐屿挥手一巴掌打在了苏圶脸上,他瞪着双眼,只要有白粉你什么都肯干是不是?好,我这就去给你弄,让你吸个够!
桐屿甩下话第一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苏圶的视线。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走后在那个晚上那个后操场里苏圶毒瘾发作。
红头发不在,没有任何人。只有她一个人痛苦地滚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喊陈哥的名字,喊的是桐屿。
……
在苏圶最后的意识里她想到的是最初和桐屿搭伙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炒年糕的画面,还有他们一起逃课翻墙,被逮到罚半夜蛙跳的画面。
她想或许自己是爱桐屿的,可是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
苏圶被老师送进医院又在医院被警察带走,红头发转了校离开了这座城市。
再后来的后来桐屿才知道,苏圶从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去换取白粉。那些拿白粉给她的人都是她陈哥的兄弟。
他们这一群地下走私毒品的毒贩,最后都进了监狱陪他们陈哥一起开始度日如年的戒赌生涯。
……
少年讲完往事拿袖子用力擦了擦眼泪,说,有烟吗?给我一支。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一整盒都递给了少年。
他说,桐屿,苏圶是爱你的。
少年困惑,点烟的动作慢了下来。
从一开始苏圶就不愿和你走近,你接近她跟她告白和她在一起后,她没有让你碰一丁点毒品。她一直把你保护在她们那个圈子外面。我想她是爱你的。
呵呵。
少年笑,可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她身边有她的陈哥。我也不想再去破坏了,就让这一切都留在过去吧。
他看着少年,忽然间想起Joy。
原来最深的爱是放手去成全他。
闹市开始收摊,人群已经散去。
少年抽了两支烟剩下的全都还给了他。
有机会再见,他朝少年挥手。
有机会再见。少年回他。
深夜,是他们一南一北远行的身影。
他在心里想着Joy,想着少年,想着苏圶,却唯独想不起自己是谁。
回到旅馆他褪去衣衫,躺在床上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我记得他们口中的所有人,却唯独忘了自己是谁。
他仿佛再也醒不来,紧闭的眼睛皱成悲伤的弧度。
他在做梦,梦里他忘记自己是谁。
……
两年后。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很早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可是现在我看着这座破旧锈迹斑驳的长天桥,突然就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天色微亮,他背着行李包独自一个人来到这座让他魂牵梦绕了千百回的长天桥。
他站在桥中央有凉风拂过他的短发,偶尔有来往路过的行人朝他望上一两眼。
也就只是望望,带着狐疑的眼神。
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打开看是Joy发来的短信。
Joy说,我好像遇见了你。
他有些困惑,发了个问号过去。
几秒钟后收到回信,我在桥下你在桥上。
看完短信他关上手机,朝桥下走去。
那是一张模样清晰的面孔,两年来他未曾见过她。
他想起第一次在驿站和Joy相遇的场景,那个时候的自己带着怯怯的心情开口和她说话,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再次重逢。
他陪着Joy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名叫『我在这里等你』的店铺里坐下。
仍旧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递给Joy,又为自己点燃一杆。
他问Joy这两年都去了哪些地方,看过哪些风景,遇到过哪些人,听过什么故事?
Joy摇摇头,告诉他自己在寺院念了一年的经书敲了一年的木鱼。
可是她们说她红尘未了,便让她离开了寺院。
只有那些看破红尘一心向佛了无牵挂的人,才可以在那个枯燥静如死水的地方长久的待下去。
因为那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Joy从包里翻出一堆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她一年游历所记载的故事。
他一张一张翻看,忽然间动作慢了下来。他盯着一张照片久久出神。
Joy告诉他说,照片里的男孩子叫桐屿,旁边那个女孩子是他女朋友。
他放下照片,原来你也遇见了他
Joy有些懵懂,她看着他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和两年前不太一样了。
他叹着气,本就沧桑的面孔此时更加显得颓靡。
他不再翻看Joy的照片,他问Joy,还记得两年前我发给你的那条短信吗?
Joy说,记得,你说多年后我也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可是你真的有故事吗?
他沉默。
在这个开始冷起来的季节里,在这家『我在这里等你』的店铺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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