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远行
阅读量 5314 次有时我也挑灯独立,爱和夜守住沉默,听风声狂啸于屋外,怀想一些远行人。——艾青
正文
天气渐渐凉了,晚夏的风夹杂着些许秋天的萧瑟,吹走了盛夏的炎热和青春的躁动。那是个荷尔蒙疯狂分泌的季节。
晚风徐徐,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手头的活没有停下来,弯曲的腰仍在在不停地忙碌着。额前的碎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映着壁炉中不停跳跃的火光,灼灼的。他五官立体,眉宇清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依然可以看出他少时的风华。
他终于忙完了手头的活,这是他隐居的第五个年头,这竹林中甚是清幽,这晚夏时节却如同秋天一般。竹林摇曳,月光皎洁,斑驳的光影勾起了他很多回忆……
那时他才大三,成绩平平,帅气的外表获得众多师妹的青睐,不解风情倒也活得自在,胸无大志却也过的潇洒。
某一天在某Q上,一个陌生人引起了他的注意网名“Traveler”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葬爱家族的时代,网名各种火星文。他立刻发送好友请求,随即同意好友请求,打招呼聊天,一切似乎平常而有序的进行着。
他得知对方大四,碰巧也在s大学。学习优异喜欢远行,网名便是来源于此。她也十分努力,平时在一户人家中当家教,在大学短短四年中已经走遍了整个省份,发过来很多张照片,那张是在城中山顶拍的,高处不胜寒,月朗星稀;那张是在最高的吊桥上拍的,脚下是山涧,头顶是蓝天;那张是在海边拍的,时近黄昏,太阳在海平面上漂浮着,余晖洒向海面,照片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瘦瘦的短发背影,这是唯一一张出现她的照片。他看了又看,心中有什么宛若新芽破土一般。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见一面,无论长相与身家地位,他喜欢她,喜欢的只是那个文艺努力的“traveler”。
一个很好的日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他依然留着短发,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五官瘦削,架着一副眼镜,举止优雅,气质由内而外,这样高冷的气质配上过于美艳的外表反而适得其反,不过,还好。他穿了一件白衬衫,阳光透过窗子洒在桌上,空气中满是冰激凌的味道,窗外树叶沙沙,雏鸟鸣叫,仿佛万物都知道,夏天,来了。
……
他笑了笑,不知何时壁炉的火灭了,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了那灼灼的光……
后来两人关系更好了。她呢,想云游四海;他呢,像定居成家。两人因此有了分歧。那次,她要去外省的一个城市,去向坚定,他毫无兴趣。最终,机场偌大的落地窗成了他们俩的分水岭。
……
想到这儿,他皱了皱眉,后面的故事就没意思了
……飞机失事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不想再继续了。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最顶端,猫头鹰的叫声若隐若现,夜深了。
听说,人的记忆每四年便会消去一部分,今年是她离去的第五年,她的样貌也确乎不太清晰了,事故的痛楚也削弱了大半。他喃喃道:“在时间面前,没有永恒。所谓永远,不过是心怀愧疚自欺欺人罢了。”可他也知道,自她以后,看山是她,看水是她,看天地间万物都是她,却再无第二个她。
他翻个身,阖上眼,轻声道:晚安。
入梦后,又回到了那个机场,她紧握着他的手,笑靥如花: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哦!…
嗯,再见!一路顺风!…
一定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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