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璇 2018年5月14日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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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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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正2015年夏,荷月十七。

狐族旁支——亥,一脉上万人惨遭人族青衣神殿屠戮,统辖兽族的和平谷与之交涉,在获得一定利益后,弃亥脉不顾。

狐族之主多次上诉后无果,背和平谷多次警告。狐族失去主人口繁衍的亥脉后,逐渐走向落寞,空留一副庞大的骨架,是真正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摘自《大陆近代史》

清正2018年夏,荷月十七。

清元大陆,南灵域,战狐峰。

战狐峰乃清元大陆第三险地,不过是这三年新晋的。自从狐族支脉——亥,葬身于此后但凡想进去捞杯羹的人都再没出现在人们眼前过。不过也有人说,这一切都是扯淡,附近居住的猎户就时常看见一个青衣少年的影子一晃而过。

远远看,战狐峰极为险峻,全峰若隐若现被时浓时淡的烟雾笼罩着。峰上植被茂密,浓绿、深绿、中绿、浅绿、淡绿浑为一体,如同一匹华美的锦缎。然而再美的锦缎也会有瑕疵,战狐峰上不是现出灼烧的痕迹,一截截焦木横七竖八地躺着,警示着三年前发生的惨剧。

这一天是狐族亥脉的忌日,莫昊骞守灵三年的最后一天。

莫昊骞换下一贯的青衣,换成了已经不为世俗所知的亥脉传统素衣,专门用来祭奠对亥脉有重大贡献的英魂。

身着素衣的莫昊骞手持金法杖,开始吟哦一首流传许久的奇怪曲子:

“祭天祷地,引吾脉英魂,授吾脉之敬,……”

歌曲吟唱时,万籁俱寂,战狐峰上所有动物都遥眺向这里,一动不动,仿佛都在为亥脉惨死的人默哀。

约摸半个时辰后,莫昊骞才停了下来。他的脸色略有些苍白,一双清澈瑰丽的眸子略有些黯淡,银灰色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

莫昊骞原地坐下,开始恢复接近枯竭的妖元。果然还是太勉强,就算他的妖魂生来便是九尾至尊——九尾紫极帝狐,压制所有狐类妖魂,妖力更是修到了阴阳之境,要完成一场浩大的祭祀仍是不够看。

支撑着莫昊骞的是一股仇恨,尽管三年过去,时间仍未冲淡丝毫恨意,仅仅只是帮助他平静下来,以冷静的态度筹划复仇一事。因为他知道一介莽夫是成不了大事的。而他则不仅仅要复仇,还要颠覆整个大陆。

莫昊骞眸中闪过一道光,妖元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整个人又焕发出少年人独有的光彩。

“哇哦”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猜猜我是谁?”一双毛茸茸的小爪子堪堪遮住莫昊骞的眼睛,莫昊骞宠溺一笑,答到:“当然是小蝶啦!”

“切!”莫昊蝶傲娇地哼了一声,“哥哥大坏蛋!”一条白尾晃来晃去,闷闷不乐地坐在草地上。

莫昊骞被逗笑了,用手揪住乱动的狐尾,把莫昊蝶抱在怀里,轻柔地用修长白皙的双手帮她理毛,莫昊蝶舒服地翻了个身,让莫昊骞给她挠痒。

“小蝶,”莫昊骞轻轻唤道。

“嗯?”莫昊蝶哼出一个清凉的鼻音,朦胧的双眼睁开一条小缝。

“哥哥要下山……”

“真的?”莫昊蝶兴奋地跳了起来,“哥哥帮我带……带糖葫芦!还有鲜花饼!麦芽糖!烤鸡!”

莫昊骞手一顿,强忍笑意:“不是像以前那样,小蝶。哥哥这次要去很远的地方,去很久很久,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莫昊蝶歪着小脑袋,仿佛不太理解:“可是哥哥说过这辈子都不跟小蝶分开。”她奶声奶气地说。

莫昊骞身子一震,记忆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他哭嚎着,如同疯子一般,把压在父母身上的焦木搬开,父亲把母亲护在身下,自己却被烧的没有人形。母亲同样没了呼吸,狐族内最独特的清冷绝美面容上尚存着一丝泪痕,平时总是温柔看着他的双眼此时呆滞无比,空洞无神。

他“扑通”一声跪下,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在面对至亲之人的逝去时统统都是狗屁。灼烫的泪水一滴滴落下,在焦木上蜿蜒而下。

他悔恨,他愤怒,他几欲发狂!双亲的离去致使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咆哮着,正打算拼上性命冲向敌营,反正整个亥脉也只剩他一人,死了也不足惜,相反这样还可以与父母重聚。

正在他马上要暴走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大哥哥。”稚嫩而又奶气十足。

这个声音如同磬竹声般让他清醒过来,他低下头,焦木纵横之下露出一张被煤灰弄脏、雨水打湿的小脸,这是灾难后唯一的幸存者,他的同胞。

他把小狐狸抱出来,对它说:“我会保护你,我们永生永世都不分开,好吗?”这是一个誓言。小狐狸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乖顺地缩在这个让它有莫名亲切感的少年怀里。

“昊蝶,你的名字叫莫昊蝶。”莫昊骞喃喃道,望着空中不知什么时候聚起来的白色蝴蝶。

它们展开洁白的双翼,为亥脉英魂跳着唯有丧亲之人懂得的凄凉之舞,是那么的优美震撼,又是那么悲戚无助。漫天飞舞的白蝶如同白绒花般落在枯木焦尸上,帮他们闭上了不能瞑目的双眼。

莫昊骞把父母并排放在一块儿,父母伉俪情深,只希望来世还能相遇。

他抱起小昊蝶,步伐坚定地走向战狐峰——亥脉祖地,那里埋藏着亥脉祖先留下的守族大阵,唯有亥脉嫡系方可打开,本来父亲也可以打开,但尚未察觉危险便被大火烧的一干二净,这样一来,除了他也在没人能打开了。

于是,莫昊骞三年守灵,全靠这守族大阵来保护他和昊蝶。但他发现守族大阵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减弱了效果,而到2018年荷月十七便会完全消失,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尴尬状况。

莫昊骞自己倒没什么,但是顾虑小蝶还小,才八岁,还有一年方才能化为人形开始修炼,如何经得住以后的颠簸……

“哥!我要跟你一起去!”莫昊蝶坚定地说,声音虽然稚嫩却足以让人信服,她睁大湛蓝的双眸,目光炯炯有神充满了信任。

“小蝶……”莫昊骞看着瞪大眼睛的小白狐,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把莫昊蝶放在自己肩上,叮嘱道:“小蝶要蹲好哦,摔跟头哥哥可就不管了哦!”

一人一狐走在洒满阳光的小道上,道旁野花潋滟,散发着独特的清香。战狐峰静静凝望着远去的两只小狐狸,渐行渐远,风儿时而传来几声轻快的对话,有很快飘散了。

“哥哥,我们去探险前去吃东西好不好?小蝶要吃糖葫芦,鲜花饼,麦芽糖还有烤鸡!好不好嘛!哥——”

“今天听小蝶的,小蝶想吃什么吃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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