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输了，输给了一个人类少年。恶龙的硕大脑袋被少年手中的剑贯穿，像狗一样趴在少年身前，丑陋的鼻孔往外冒着白气。

“动手吧，杀了我，你就是下一个恶龙。”

恶龙嘎嘎嘎地笑起来，如同漏了风的风箱。

一旁的公主看着眼前的少年与恶龙，又看了看山下被摧毁的村庄，想起刚才的战斗，仍然心有余悸。

“你很奇怪，哪有自己叫自己恶龙的？”少年问道，“为什么说我是下一个恶龙？”

“在你们人类眼里我不就是恶龙吗？”恶龙喘了一口气，声音小了很多，“你们人类贪得无厌，与恶龙又有什么区别，你为了杀我，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难道不是为了我的财宝？”

一连串的质问，少年沉默了。

过了良久，少年轻声道：“和平，总是要用战争换取的，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少年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他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

恶龙又笑了，少年觉得很刺耳，脸憋得通红，便要上前砍下恶龙的脑袋。一边走还一边说到，

“你的财富我会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的，我杀你才不是为了独吞你的财富。”

“等等。”恶龙脑袋被剑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看见少年走过来连忙阻止。

“又怎么了？”少年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在你身后，有一个深渊，曾经有一个贤者和我说过，凝视深渊，会看到你心中所想，你说你不会成为下一个恶龙，为什么不去看一下？”恶龙的声音循循善诱，像是一个教导少年的老者。

少年看着恶龙头上的剑，暂时收起了杀它的冲动，他想证明自己的内心。

少年按照恶龙说的找到了深渊，他向下看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少年踢落了脚边的一颗石子，深渊泛起了一阵涟漪，波纹渐渐平息以后，露出了一张稚嫩的脸，面无表情，泛着黑气。

虽然不知道深渊有多深，可是他看的很清楚，他认出了那张脸，那是他自己。

恶龙死了，头被砍了下来，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公主的裙角。

“你不带我走吗？”公主看着少年的背影叫道。

少年吃力地搬动着恶龙的财富，听到公主的话以后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要带你走？”少年满脸疑惑。

“你杀了恶龙，是勇士，勇士不该帮助弱小的人吗？”公主望着少年，有些无奈。

“那你跟我走吧。”少年觉得公主说的有道理。

“我走不了，你必须帮我。”公主向少年走去，奇怪的是无论走出多少步，她始终与少年隔着一段距离。

“我该怎么帮你？”

“将恶龙的财富留下你就能带我走了，恶龙的财富是不详的东西。”

“你知道不可能的，”少年坚决回绝了，“还有很多穷人需要这笔财富。”

“你口口声声说杀恶龙是为了救人，那我这么一个活人你为什么不救？”公主有些难过。

支吾半晌，少年不知如何回答，索性扛起箱子继续走了。

“也许牺牲一个总比牺牲一群要好。”少年安慰自己。

“也许你应该再去深渊看一看。”公主叹了口气，冲着少年喊道。

听了公主的话，鬼使神差地，少年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又一次跑到了深渊旁。

这一次，深渊底部如同明镜一般，不再黑暗。

少年看到了明镜中的东西，一个硕大的脑袋，一双猩红的双眼，还有两只冒着热气的丑陋鼻孔，这分明就是他杀的那头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