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森林|选择
阅读量 6595 次随着年纪的增长,有些事情反而没小时候想得明白。
大人总说小时候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无所畏惧,长大了知道的东西多了,凡事要多想,权衡利弊之后再去做。这些道理听多了,发现自己真的是在这样做着,只是做着做着,慢慢所有的事情都要思前想后,连当初为什么会萌发这样的想法,都会去质疑。在变得成熟理性之后,的确不再意气用事,但是我们好像也失去为某件事毫无顾忌付出的勇气。
最近常常会想,人生有那么长,在自己短暂的二十几年里,凭着蛮劲去完成的事情有几件呢?啊,好像没有,起码到现在都还没有实现。往后的日子里会实现吗?没人告诉我答案,就像现在迷茫的自己,天空明明湛蓝,远方依旧清晰,前进步子却越来越慢,哪天停了下来,等着我的会是什么?不敢知道。所以会逃避、洗脑自己,“等明天、明天就好!”像极了一开始躲在小森的市子。
市子回到故乡小森的原因,电影里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表明。我知道,母亲的不告而别、城市里真情换不来的亲近、柴米油盐的压力、倔强执拗的脾气,都逼迫着她,“早く帰ろう(还是早点回家吧)!”
相反都市紧张快节奏的繁忙,脚踏自行车;嗅着扑面轻风里的花香;和煦阳光跳跃在草地上的光斑;投进满眼的树、山、稻田;可以静静看上一天的白云;以及召唤孩子归家的袅袅炊烟,都是这个静谧小村最坦诚的模样。
即便没有母亲在旁指导,市子凭着会持家的天分,细心构建自己的小日子——天亮起床准备早餐、到田地里拔草、菜地摘菜、劈柴煮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邻居间偶尔的茶话会,无非是你家稻米收成怎样,她家红薯会不会更甜的家长里短;跟好友吉子、学弟悠太分享新开发的菜式;再来就是邮局从不间断准时送达的电费单;还有不曾收到过的母亲的来信。
时间像是被打进一针黏合剂,眼看着被拉得很长很长,手边一大堆的事情要做,恨不得一下子把一生就挥霍掉,可是一晃神,它就恢复原状。果然,想要偷懒哪有这么容易,想都别想!不拔草,稻米就长不好;不做好防范,下雨天西红柿就会烂在地里;不提前贮存,蔬菜在冬天就没法吃到......太多的事情要做,市子让忙碌包裹自己,努力不去想选择留下的原因。“也许一辈子就可以这样,没人跟你探讨未来,我只关心明天的天气会不会很好。”
一次赚外快,市子问起悠太留在小森的原因。同自己一样,在外闯荡过一番的悠太不是因为心有不甘,而是难以接受虚假的人情交往,故弄玄虚、自以为是!小森的人们将日常农活中得出的经验揉进生活里,怀着真诚之心对着天地,收到的回馈自然是丰裕的,这种满足感是金钱欲望绝对替代不了的。
此时的市子,猛然间发现,原来逃进这“桃源仙境”的只有自己,事到如今,犹豫哪天离开的也只有自己。
悠太钦佩市子一个人努力生活的坚定,却也看出她遇大事就逃避的软弱。一直以来两者纠缠相伴,心情烦闷时,平日坚强的她会忍不住埋怨别人、想念母亲,所有繁杂日常里堆积的不安、难过、后悔通通被冻成冰块,一点点冷去对未来的期待。某个时刻认为自己足够强大,结果被人一针见血地挑破,瞬间没了信心。
日子照常无奇地过着,小森的四季美得让人惊叹!当初权宜留下的心情跟着一茬茬收割下的稻子一起变得沉甸甸。市子决定离开,母亲突然寄来的信上说道:
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这样止步不前的自己很是讨厌,但是每一次失败后的经验都会让自己成长一点。有些事情如果注定没法做得完美,那就尽力去做,让自己的辛苦少浪费些,最后一定会有所改变。大概,母亲是为了找到自己的“无法完美”才坚定走下去的吧!
一年春天,市子登台跳起神舞,稳重的舞步、坚定的眼神,好像还是那个厉害的“厨娘”,又有些不一样。回到小森,她不再是逃避,生活教会她的道理,藏在蔬茶稻果生长的秘密里,在经历了之前所有的不甘之后,能让她感到真正满足的还是放眼望去的生气和耕耘收获的欣喜。
无法预料未来,所以会恐惧,踟蹰不前;不甘于平凡,所以会设法努力;对当前不满,所以会决心再来。生活永远都在提问句,“什么目标?“怎么办?”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很充裕,只是不认真思考,好好安排,再长的时间也会变得很短,没等开始就要结束,一次也罢,可人生真的能容许几次重来呢!比起只是一个人生活,表面的孤独可以被太多的东西填满,而下一步你的人生要落在哪里,这个答案,没人能代替,只能你自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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