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烂番茄 2017年7月12日 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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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玩王者荣耀?看看50年前的年轻人干了多大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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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电影烂番茄(ID:dylfc99)

 

1969年8月中旬,一大批年轻人怀着共同的目的,不约而同从美国各地赶往纽约州北部的贝塞尔小镇(Bethel)。

 

 

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越聚越多,从最初的几万人,到十几万人,几十万人……

 

 

车辆寸步难行,周边的公路全部堵死,通向纽约州的高速公路被迫关闭,导致了纽约州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交通堵塞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人们热情的脚步,他们像潮水一般涌来,目的只有一个,赶赴伍德斯托克音乐节(The Woodstock Music & Art Fair)——

 

世界上最著名的摇滚音乐节,全球最盛大的音乐盛典,六十年代嬉皮士最巅峰的幸福,音乐史上再也无法复制的盛宴。

 

它既是音乐节的鼻祖,又是无法跨越的里程碑

 

它是被拿来凭吊的,是用作更广阔的幻想的,独一无二的音乐节。

 

几十年来,伍德斯托克已经成为一个文化象征,成为摇滚精神的体现,成为每个音乐人向往的精神圣殿。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音乐节呢?能吸引百万人亲临现场?又为什么会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呢?

 

幸好,这部纪录片为我们记录了这一切。

 

 

《伍德斯托克音乐节1969》

 

 

本片获得第4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片,以及最佳剪辑和最佳音响的提名。

 

 

豆瓣9.2分,好于92%纪录片。

 

 

原本,四位发起人只是想在周末举办一个五万人左右的音乐节,最后发展成空前绝后的音乐盛典。

 

出乎人们的意料,但却有着其特别的历史原因。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笼罩在越战的沉闷气氛中,55万美国士兵被派赴越南战场。

 

1969年,每月平均有800名士兵罹难;另一方面,国内激烈的反战活动使美国陷入狂乱。

 

高晓松在《晓说》里提到过这一段历史。

 

 

此时是美国建国以来的最低谷,美国人从坚信自己的国家,坚信自己的体制,坚信自己的自由平等民主,是世界上最好的制度,由此坚信自己的政府,坚信自己的议会,坚信自己的军队。

 

然后到了六十年代末,美国陷入了最大的危机就是因为越战,那么热爱美国军队的人民,居然开始烧兵役证,拒绝服役,退役的老兵受到侮辱。

 

这个在美国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大多数美国人处在苦闷、怀疑、愤怒和不满的情绪之中,而青年人尤甚。

 

 

年轻人没有话语权,挫折感与避世感顿生,他们渴望一种与世无争、和平、平等的世界,消除贫富差距、反建制,伍德斯托克音乐节应运而生。

 

音乐节策划人迈克尔•朗格、富商之子约翰•罗伯茨、幻想成为肥皂剧作家的约尔•罗斯曼与唱片公司职员阿蒂•科恩菲尔德,四位青年聚在一起,决定举办一个音乐节。

 

(迈克尔•朗格)

 

1969年4月底,组织者们开始在大众传媒上进行音乐节推广。

 

他们的口号是“和平与音乐的三天”(THREE DAYS OF PEACE AND MUSIC)。

 

他们的图标是一只代表和平的鸽子(但事实上,这是一只猫声鸟(catbird)),落在代表摇滚乐的吉他上。

 

 

他们在报纸上发布广告,“去伍德斯托克,在那里你可以为所欲为,无人打扰。”

 

组织者的意图很快引起年轻人尤其是嬉皮士的关注,他们想去看看,并希望能从中得到些启示。

 

 

在60年代的西方,有相当一部分年轻人蔑视传统,有意识地远离主流社会,以一种不能见容于主流社会的独特的生活方式,来表达他们对现实社会的叛逆,这些人被称为“嬉皮士”(Hippie)。

 

 

他们热爱自由,对现世不满,渴望世界和平,最想借流浪找到一群人的乌托邦。

 

但这些冲着“理想国度”而来的嬉皮士没有想到,自己参与的将是摇滚音乐史上最重要的一次音乐节。

 

32位表演歌手和乐队,全是美国音乐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不论规模还是阵容,这都是史无前例的。

 

 

是的,组织者为这次音乐节花重金,甚至是两倍的出场费请到了全美国最顶尖的阵容,虽然最终鲍勃·迪伦没有出现,但无损于它的豪华。

 

他们赶在音乐会开始前两天,与华纳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华纳公司投资十万美元,拍摄纪录片

 

独立导演迈克尔·沃德利为了此次活动在纽约的电影圈中组织了一支近百人的拍摄组。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十分明智,不但让后人可以欣赏到音乐节的盛况,还解决了投资人的经济问题。

  

音乐节的前一天,8月14日凌晨两点,小镇居民被耀眼的车灯惊醒,向这里驶来的汽车占满了公路上往返两个方向的五条车道,第一批观众提前抵达。

 

 

人们不断地涌进来,所有的道路全都被堵死了,人们干脆弃车步行前往。

 

这时人们才意识到音乐会的规模之大,因为眼前的场面已经很壮观了。

 

 

歌手们被阻隔到了几英里之外的旅馆里,无法靠近。

 

组织者们疯狂地四处联系直升机,最后从附近的空军基地租到一架直升飞机运送他们登台。

 

15日下午5点07分,音乐节在民谣大师里奇·哈文斯(Richie Havens)的自弹自唱中开场了。

 

他用力地刷他的木吉他,美妙的音乐奔流而出,振奋人心,人们立刻被带动起来。

 

 

原本,里奇·哈文斯并不是开场歌手,无奈,原定的歌手还堵在会场之外。

 

最后我们说服了里奇·哈文斯打头阵。但事实是,我当时只希望找到一个带齐了自己的乐队与器材的人上台。

 

就这样,他一直唱了两个半小时

 

 

每次他要下场时,组织者都会用手势制止他:

 

老兄,拜托你再坚持一下,大部队还没有到达。

 

他只好转了一圈又回到台上,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裳。

 

 

他把自己的歌全唱了一遍不说,还即兴创作了歌曲《自由(Freedom)》

 

这首混杂拼凑的即兴创作歌曲,成为伍德斯托克影片中的彩头,亦将哈文斯的名字镌刻在了音乐史碑上。

 

 

还有什么方式,会比里奇·哈文斯更棒呢?

 

人们的热情迅速被点燃,场外的观众冲破围栏,奔进场来,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加入这场狂欢。

 

 

民谣女皇琼·贝兹一开口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她的声音高亢深邃,激情传神。

 

乌云来袭,暴雨降临,贝兹就在雷雨最猛烈时演唱了那首著名的歌曲《我们能战胜一切》。

 

(这个奇女子是鲍勃·迪伦的前女友,迪伦的粉丝史蒂夫·乔布斯因此对她展开追求。)

 

 

从英国远道而来的何许人合唱团(The Who)的表演激昂华丽,银色的流苏和金色的架子鼓在夜幕中交相辉映,麦克风在主唱的手中变魔术般上下翻飞。

 

 

表演结束后,吉他手大力砸碎了手中的吉他,一扬手,潇洒地抛给台下的观众。

 

音乐的力量就是,率先打破旧传统,旧习俗,一切旧的不合理的东西。

 

 

压轴演出的是吉米·亨德里克斯,他被公认为是摇滚音乐史中最伟大的电吉他演奏者。

 

周一早上,他总共演出了两个小时。他的演出一直被认为是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甚至是整个60年代最精彩的演出。

 

 

其他参加演出的艺人还有:

 

保罗·巴特菲尔德乐队、感恩而死、杰斐逊飞机、贾尼斯·乔普林、十年后、桑塔纳……

 

 

音乐声从8月15日星期五下午5点07分响起,一直延续到8月18日星期一的早上,几乎没有任何间歇。

 

 

老实说,这个音乐节很多方面都很糟糕。

 

由于预期和实际的人数相差太多,造成食物短缺,很多人忍饥挨饿

 

 

外围的观众由于离舞台太远,他们几乎什么都听不到。那个时候还没有电子大屏幕。

 

 

天公不作美,连下两场大暴雨,牧场一片泽国。

 

 

鲍勃·迪伦由于一个孩子突然生病住院没能前来参加。

 

约翰·列侬尽管对此表示出兴趣,可惜刚刚就任总统的尼克松禁止他进入美国。

 

然而面对巨大的狂欢,这都不是事儿!

 

他们随着音乐嘶吼跳舞,释放自我。

 

 

全场一起大喊:“No rain!no rain!”

 

 

暴雨倾泻,他们在泥浆里奔跑嬉戏,任意打闹,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裸体。

 

甚至在草地认真执行“要做爱,不要作战”的反战名言。

 

 

有人现场教大家练习瑜伽,告诉他们“瑜伽能带给人能量,不要依赖毒品”。

 

 

嬉皮士——“花的孩子”——在他们的头发里戴上花,并热情地向行人分花,这里是他们的避世的乐土,他们的理想国。

 

 

近五十万人的音乐节,没有发生任何暴力与不幸。

 

小镇所在的沙利文县(Sullivan)立马宣布全县进入警备状态,而当时的纽约州长Nelson Rockefeller,差点就要往那里派国民警卫队了。

 

当地警长却说:“姑且不论他们的服装和想法,他们是我24年警察生涯中最有礼貌、最体贴和最乖的年轻人。”

 

小镇的酒馆老板说:小鬼们都很好,我一点儿抱怨也没有。到处都有人说“先生”“谢谢”。

 

 

这些“花的孩子”们所祈望的就是反战、和平、平等,在这样堪称恶劣的环境中,也没有使他们忘记初衷。

 

这场暴雨给音乐节画上了最光彩的一笔,所有的人都井然有序,没有混乱出现。

 

参加那次音乐节的人都记住这样一句话:

 

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现场是一片爱与和平的和谐海洋,而这种平和友爱的气氛,一直延续到音乐节的结束。

 

 

组织者亏大了,本来他们设了28个售票点,6美元一张票

 

可是很快他们便任大家自由进入,并时时提醒人们注意安全。

 

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开心,脸上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我们敞开大门让大家进来,这是免费的音乐节。

我这才真的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如果我们不能开心地一起生活,

如果你非要害怕走上街头,

如果你非要害怕对别人微笑,

这种生活要怎么过呀?

 

这根本是买不到的,没错,这真的很美,

这些人互相沟通,这种事已经很少见了。

这跟钱没有关系,跟复杂的事没有关系。

 

 

参加音乐节的年轻人,试图在这里找到生活的答案,然而依旧迷惘。

 

但他有一点说对了,音乐只是一个出口

 

为什么三十万人,十万人,六万人,七万人,

 

会无所求地来这里,

只为了音乐?音乐有那么重要吗?

我并不这么认为,但人们并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如何生活,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觉得如果来了,就能找到生活的意义,或者如何维持生活。

我想大家都很迷惘吧。

 

 

音乐节成功了!

 

人在四天的时间里,这个地方成了反主流文化的伊甸园,充斥着纯真、性冲动、革命激情和理想光辉。

 

人们穿着反习俗的服装、思想开放、行为和爱情则“自由得无拘无束”

 

他们带着满足和希望,离开小镇,去继续他们认定的生活。

 

(反战标志)

 

音乐节结束后,六百亩的牧场一片狼藉,现场丢弃的T恤和牛仔裤连起来有100万米长。

 

但主人并没有不开心,似乎还沉浸在无比的幸福当中。

 

 

Max Yasgur和他的妻子站在牧场里,他说:

 

我有那么一种感觉,他们似乎能将今天美国的问题和灾劫,都变成对未来积极美好的希望与期待。

 

没错,这次音乐节影响力巨大,美国社会文化批评家莫里斯·迪克斯坦在《伊甸园之门》说:

 

“只有一次,音乐拯救了世界,那就是伍德斯托克。”

 

当时,越战进入第十个年头,政府在媒体上鼓吹青年们“精忠报国”,不少青年报名入伍,奔赴前线。

 

亲临现成的几十万青年们不管是冲着什么去的,现场“要做爱,不要做战”的反战口号无处不在。

 

三天的洗礼,他们被彻底改造成反战主义者,越南的战场上也因为减少了无辜的杀戮。

 

有人曾将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影响力与法国“五月风暴”相比,但别忘了,“五月风暴”有街垒,有冲突,有被捕,有流血,而伍德斯托克中多的是歌声、花环、泪水与欢笑。

 

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具有强大的号召力,足以改变历史,锻造人性,它具有无限可能。

 

历史学家巴特•费尔徳曼在评论伍德斯托克音乐节时说道:

 

“人们在这里经历的是一个一生中绝对只有一次的事件,它成分复杂,无法复制,如同狄更斯所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那是属于音乐的最好的时代,也是属于和平的最坏的时代。

 

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现场录音专辑也同样在1970年发行。

 

 

上图这对出现在伍德斯托克现场录音专辑封面上的情侣是Nick和Bobbi Ercoline,他们最后结婚了。

 

2009年时,已经60岁的两人接受了纽约时报的访问。这是对伍德斯托克最好的纪念。

 

 

同年,《伍德斯托克1996》纪录片上映,导演Wadleigh反复运用了多银幕手法,从不同角度记录反映音乐节的方方面面,努力让大家看到更多的场面。

 

摄影机位不多,胶片有限,但掌镜者还是为我们捕捉到了最丰富有趣的细节,一一呈现在我们面前。

 

 

影片总是出现左右分格的两幅画面同时记叙。

 

有时一边是观众远景,一边是人物特写

 

 

有时一个乐队演出期间,乐手不同的细节与状态也得以分别呈现。

 

 

这样的多银幕时而相互补充,时而相互对比,使观众身临其境。

 

这个音乐节对华语乐坛,尤其是摇滚乐有着极深刻的影响,我国摇滚乐的先驱们都曾是其忠实的拥趸,被其指引前行。

 

1995年,一位记者采访崔健,崔健激动地说:

 

“我就要搞一场像伍德斯托克那样的音乐节,让所有人都享受到音乐和自由……”

 

 

经典无法复制,幸好可以在自己的作品中致敬。

 

《蓝色骨头》是崔健首部独立导演作品,2014年上映。

 

 

故事发生在1970年,女孩施堰萍因为美貌,被选入深墙,得以接触到摇滚乐,此时,银幕上闪过“伍德斯托克”几个字。

 

有人说,中国最早的摇滚青年和嬉皮士,永远属于那些大院子弟。

 

作为一枚“红旗下的蛋”,这正是崔健为什么会成为中国摇滚之父,当年无数人唱着他的《一无所有》想要跟他走!

 

 

台湾摇滚乐团五月天的歌曲总是温暖向上,比如《知足》《温柔》《突然好想你》。

 

有人说五月天的歌是鸡汤,天天唱希望,根本就是伪摇滚。

 

 

他们说:

 

大家以为摇滚乐一定要大声抗议、或离经叛道,但披头士、平克佛洛依德、U2、伍德斯托克音乐节,都是用乐观积极的态度来面对世界。我们受这些乐团很多影响,他们告诉我这个世界很棒很美好,值得你站出去为它奋斗。

 

音乐的唤醒力量是足以颠覆世界的,那个时期结束之后,港台音乐开始慢慢渗透进内地,人们惊呼,哇,原来歌可以这么唱。

 

一个人单枪匹马用音乐唤醒台湾的罗大佑的《未来的主人翁》,一嗓子唤醒睡狮的《万里长城永不倒》,都是那个特定时代打破桎梏的音乐。

 

每当历史出现拐点,音乐往往是冲在最前面的前锋官。

 

 

如今,当时的音乐节场地已成为“BethelWoods表演艺术中心”,人们在那里立了一座纪念碑。

 

纪念那次摇滚史上的神话,纪念那一片曾经的乌托邦,以及那一场关于爱与和平的、疯狂的美梦。

 

 

|时长: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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