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姗姗 2017年4月10日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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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陆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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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陆东青》致陆东青:

星期三晚上七点,我约了你看电影。

你这人挺有时间观念—除了对我。电影开场前一个小时,我发短信给你,你没回;电影开场十分钟,我发了第二条短信。你回我:开会,你看吧。

我被你放了鸽子,不过不是头一回。我摸黑找到座位,这部名为《我的少女时代》的青春电影正当红。我隔壁是一对小情侣,没多久便缠到一块耳。而我在言承旭出场时,终于哭得泪眼婆娑。我摸出手机打给你,抽泣着说:“我想见你”。

你告诉我,会议还没结束。

电影散场后,我去地下车库取车。红色的甲壳虫很显眼,我从后备箱里取出几颗钢钉,想也没想便往车胎上扎。之后拍了拍手,又给你打电话:“我的车爆胎了。”

你沉默片刻问我:“在哪儿?”

你来时,我已经在阴暗的地下车库站了一个小时。你的Jeep“嗖”的一下停在我旁边,你跨下来首先去查看我的甲壳虫。我心惊胆战却故作镇定,你蹲在地上捣鼓了了半天,终于瞥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无所遁行

你是如来佛祖,而我是孙悟空。你看透我的小伎俩简直易如反掌。

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亦步亦趋地跟着家长上车回家。洗完澡出来,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我穿着睡衣钻进你怀里,缠着你说:“今天的电影赚足了我的眼泪!” “竟然真的请到了刘德华!“我的少女时代好像只有教务处跟小卖部。” ……最后我问你:“陆东青,你那会儿有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 你微微一僵:“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后来我在月光下端详你的脸。你在睡梦中亦微微蹙眉,但这丝毫不妨碍你的英俊。真奇怪,这张脸我看了好多年,竟还未审美疲劳。就像这么多年我还要找千奇百怪的理由来吸引你的注意,跟我的少女时代一样。 陆东青,哪怕现在我跟你已是夫妻。

致陆东青: 大学室友薇薇安曾问起我跟你的爱情故事。其实我们的初遇一点儿也不浪漫。 我大三那年,因为偷溜出去唱K,被铺导员叫到办公室。铺导员表情严肃地对我进行了教育,从“女德”讲到“五讲四美三热爱。”最后他一脸沉痛地对新来的物理助教说:“小陆你看看,现在的女学生。”被称为“小陆”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长风衣,高挑瘦削,胳膊内侧夹着一本书。朝我看过来时,细长的眼里含着笑意。当时你给我的唯一印象表示颜正腿长。之前他们说物理系来了个帅哥助教,看来他们没骗我。

我特后悔当初没选修物理课。 而我追你,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我曾贿赂某个男生,让他往你办公室的抽屉里塞情书。那些情书声情并茂,抑扬顿挫,但最后都石沉大海。最终,我凭着一腔孤勇在学校的小花园里向你告白。我闭着眼睛视死如归,等到睁开眼,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回去吧,别又让你们铺导员逮到。”那个笑容潇洒又宽容,之后的许多年我都不曾在看到。 我这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于是开始做你的“小尾巴”。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上班,我在汹涌的“吃饭狂潮”中帮你打饭,我甚至偷偷帮你修理过坏掉的自行车……我简直像个固执的疯子。 报应很快来临,铺导员在与你谈话结束后将我叫进了办公室。你让我别被逮到,转身却打小报告。我气急败坏地拦住你:“陆东青,你卑鄙!”你被我骂得莫名其妙 几天后你在过道上等我。我面无表情地经过,你跟在我身后:“不管你信不信,唐鸢,我没向铺导员谈起你。”后来我才知道,是那位“信差”出卖了我。我无比懊悔怀疑了你,以此为由请你吃饭。席间我滔滔不绝,你安静如听众。未了你对我说:“唐鸢,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挺标准的拒绝语,是我自己掩耳盗铃了。 毕业那年,我去一家外企面试成功。我找你庆祝,你来了,对我说恭喜。我拉你坐下,你却摇头:“唐鸢,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开始上班,成为一名标准的白领。我总给你打电话,你也总是挂断。

工作第二年,我遭遇重大挫折。那晚我疯狂地打电话给你,不断地挨着重播键,直到你终于接了电话。你安静地听我说完,告诉我:“这件事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我固执己见:“我想听听你的建议。”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噩耗来袭,我简直有些站立不稳。 我赌气从外企辞职。我恨透了你,我听到你的消息却又不顾一切奔向你。他们说你因为女友远嫁英国,从学校辞职了。我感到酒吧时你已经酩酊大醉,我扶着你走,你甩开我,深情冷淡:“走开。”我们在黑暗中无声地拉扯,直到筋疲力尽。你蹲在地上抽烟,衬衫纽扣掉了一颗,头发凌乱,满身酒气。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你在烟雾里眯着眼睛看着我,最后倒笑了:“你哭什么?失恋的人是我。”我哭,是因为我珍视至极的人,却被旁人弃如敝屣。“陆东青你看着我!”我丢掉你的烟,“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陆东青!”我跪在地上,虔诚地吻上你的唇。 你僵住,片刻后扣住我的后脑勺开始回吻我。那个吻狠狠的,带着宣泄的意味。你抵着我的额头,眉头深沉:“去我那里,好吗?”那晚在你的公寓里,我们如两头困兽。你的汗水滴在我的脸上,我闭上眼睛叫你的名字。我是风暴中的孤帆,而你是沉默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将我高高举起又狠狠甩洛,将我撞得支离破碎。 之后我们没有再联系,我固守着最后的骄傲,最后却还是失守了。几天后,我如赶赴战场般地给你打电话。你在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然后问我:“唐鸢,你想结婚吗?”2012年初春,我嫁给了你。 陆东青,哪怕很多年以后有人问我,最骄傲的事是什么?我亦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此生最骄傲的是——便是嫁给你。 陆东青,那天我骗了你。 我的少女时代不只有教务处和小卖部,还有你。 树是你,风是你,阳光是你,星空是你。 全都是你。

致陆东青:从外企辞职,薇薇安介绍了她的打Boss给我认识。那位叫Adonis的英国男人年级富有,有着亚麻色的头发和迷人的蓝眼睛。我们聊得来,他请我当他的私人翻译。我和薇薇安由同学变成了同事。 看完电影的那个礼拜,我忙的脚步沾地。那天上班,我蓬头垢面,泡了一杯凶猛的黑咖啡。薇薇安见到我后惊呼:“唐鸢,让你们家陆东青悠着点。”直到午休时我才反应过来薇薇安那句话的意思。她用一种“我懂”的神情瞅着我,可我要怎么解释我的疲倦与她想的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呢? 陆东青,那年春天,我与你的婚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开始了。没有婚礼也没有蜜月,我只跟你去了一趟民政局。 你在银行找到一份工作,我住进了你的公寓。我在宜家重新买了床单与窗帘,最后,我看中了一盏灯就像一颗颗垂吊着的星星,在黑夜里美得像一个梦。我幻想没个夜晚都能与你在那样的灯光下相拥入眠,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然而想象总是太过美好。 婚后你体贴细心,怪只怪我的第六感太厉害。与你相处越久,我就越了解你。比如我喜欢周杰伦你喜欢古典音乐,我爱看韩剧你爱看新闻。比如你讨厌与人分享食物,那天下厨做了两份盖浇饭。你的海鲜饭太诱人,我刚伸出手,你便敲掉我的筷子。然后你又做了一份,而我吃得太饱,胃里直泛酸。 又比如,陆东青,我们已有多久未有肌肤之亲了?我问薇薇安:“男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白天还是晚上?”薇薇安恬不知耻地问我。 后来我在薇薇安地示意下,丢掉了那套Hello Kitty的睡衣,换上维多利亚的秘密。 那天你很晚才回来。我跳到你身上环着你的腰,你在月光下看到穿着新睡衣的我,脸上喜怒难辨。我的心一横,去亲吻你的脖颈。你毫无防备地被我推倒在地板上,突然翻身推开我:“唐鸢,你要做什么?”我穿着黑色镂空蕾丝睡衣 披头散发,像个神经病,在充满暖气的房间冷到颤抖。 第二天薇薇安问我战况,说她有好办法。陆东青,我竟会傻到用那种方法去试探你。

薇薇安开始找各种借口接近你。我生日那天,你来的时候,我跟薇薇安都已经喝的微醺。我从洗手间回来,看到你们在跳舞,她的脸贴着你的胸膛。我站在原地,直到你走出舞池。后来我们回家,你看着我换鞋、洗漱、上床。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沉默。你走过来扳住我的肩:“是薇薇安硬拉着我去跳舞的。” “你在乎我的看法吗?”我仰起头。 不是质问,我问得很认真。你微微一愣,俯下身看我:“当然,你是我的妻子。”我赤脚跳下床抱住你:“是啊陆东青,我们是夫妻。那你让我住进你的心里好不好?”我的声音轻得像呢喃。 你叹息一声,下颌轻轻摩挲我的头发:“对不起唐鸢,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竟卑鄙到想利用你的一点点愧疚,换取你一点点的爱。 可是陆东青,我想听的分明不是这个三个字。

致陆东青: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在婚后的第二年。2013年夏天,你母亲由台中来广州看你。你正在外出差,问我能不能去接机。我向Adonis请了假,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整理房间,还煲了汤。我紧张得一次又一次打你的电话,你终于失笑:“别担心,我妈妈很好相处的。” 你撒了慌。 那晚我手捧鲜花在机场等着我素未谋面的婆婆。她戴着黑框眼镜,在人群里远远看到我,叫我唐小姐,礼貌而疏远。她打量我的样子让我想起中学时检查女生仪容仪表的政教处老师。 我的成绩很烂,向来害怕老师,除了你。 我将她接回家,然后躲进厨房做饭。她走进厨房看我,当我打碎第二个鸡蛋时,她终于忍不住皱眉,我觉得自己完了。吃过饭,我们一起看电视,她开口:“唐小姐,其实东青这样草率地结婚,我是不同意的。”我垂着眼睛想,终于开始了。陆东青,我们的婚事时先暂后奏的,你母亲把满腔怨气都出在了我身上。接下来几天,我极大忍受她的挑剔。她嫌我做的菜太咸,她还是我不爱看书。直到她慢悠悠地说:“我更满意东青之前的女朋友。”我终于爆发了,僵硬地转身,“砰”地关上房门。 后来你回来了,走进卧室,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唐鸢,你对妈妈甩门了?”我蒙着被子不说话,你抓住我的手,将我拖出被子:“唐鸢,她是我妈妈。”我冷笑:“她是你妈妈,你们一样都对你的前女友念念不忘。”我触到了禁忌开关,你忽然沉默了。“陆东青,你还爱着她吧?”我悲哀地将所有能够到的东西朝你砸去。 你迎着那些枕头、书、衣服,布衫也不躲避。直到“砰”的一声,一个玻璃杯从你的脸颊擦过,你的下颌冒出血来。你用手擦了擦 冷冷地回答我:“那是我的事。”那天晚上你睡客厅 而我坐在床上失声痛哭。 之后的一个礼拜,我们陷入了冷战之中。要不是后来发生的事,你大概也不会原谅我。

你出差的一个深夜,你母亲突发了心脏病。她在黑暗中倒地,我冲进她的房间,背着她下楼。开车时我不停地颤抖。那天广州的气温高达三十五摄氏度,到达医院时我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幸好送医及时,她并无大碍。我在医院照顾她,替她擦身、喂她吃饭。那些事,我甚至都不曾为自己的母亲做过。 你赶回来时,你的母亲已改口叫我小唐,她说,多亏了小唐。 医院过道里,我们一起吃盒饭。我已经好多天没好好吃饭了,简直是狼吞虎咽。你看了我许久,眼睛有些湿润:“谢谢你,唐鸢。”你站起来,走了几步回过头:“那天你问我能不能住进我的心里,唐鸢,我一直在努力,我是真的希望能和你好好生活。”这大概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了。 我捧着盒饭哭的泣不成声。你失笑:“怎么还像小孩子。” “我想在你这儿做一辈子小孩子。”我说。 陆东青,书上说,爱情中的争吵说明这段关系还有救。而对于这场争吵,我竟有些窃喜,至少我们像普通夫妻一样吵架了,而不是抵足而眠却相敬如宾。

致陆东青:我们之间亦有过甜蜜的时光吧?比如在莫斯科时。 年末,你就职的银行要在莫斯科开年会。临行前,我帮你准备好衣服、常用药、雨伞,甚至还有一根木棍。 你啼笑皆非:“给我这个多什么?”我向你举例,埃及军方逮捕民选总统,泰国反对党包围首相府……我煞有介事:“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没想到我竟一语成谶。 你在莫斯科的第三天遇到了暴动,地点就在你所在的酒店。我在电视上看新闻,疯狂地拨打你的手机,而手机却无法接通。我做出一个连自己都不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买了当晚的机票,只身一人飞往莫斯科。 我满脑子都是你,甚至都没想过到了莫斯科怎样找你。 走出机场,我便直奔你的酒店。一路上有人游行示威,有警车呼啸而过,的士司机用英语告诉我,这里很不安全。 下个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我站在混乱的人群中,看着那家被包围的酒店。人们用俄语高生呐喊,警察举着警棍维持治安,酒店四周拉着警戒线。我挤开人群走过去,一边企图跨过警戒线,一边拿出手机给你打电话。有警察来拉我,态度凶狠,电话却在那时接通了。那一刻我只想哭:“陆东青,你在哪里?”信号中断,我握着电话被人流冲散,一抬头,却看见了你。你站在人群中,神情震惊。

那个时刻,即使许多年后我依旧记得。像春暖花开,又像尘埃落定。我冲过人群奔向你,紧紧将你抱住。我埋在你的胸膛一遍遍地说:“没事,你没事了,陆东青,你没事了”你愣了你一会儿,回抱我,恶狠狠的,像要把我捏碎。 后来我问你你如何逃出酒店,你看着我说:“我用你给我的棍子打了那人的头。”我笑出了眼泪。 我们在莫斯科逗留了十天。白天,我们在红场漫步,在圣母大教堂祷告。夜晚,我们穿着长筒靴和银狐大意,在俄罗斯朋友家中品尝茶饮。你送了我一个套娃,这个叫玛特罗什卡的套娃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我们喝过伏特加,走在莫斯科街道的夜里。我拉着你的手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唱的太难听,你过来捂住我的嘴,我哈着白气大笑。

你叫我:“唐鸢……”我抬头,你说:“你不怕吗?一个人来这里。”我挺老实:“怕。”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我笑眯眯地说:“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北京有通往莫斯科的火车。”你俯身吻我的额头。那晚,在一家小旅馆里,你动作缠绵而温柔。薇薇安说,男女只有做了这件事,才算是真正的在一起了。陆东青你看,这一刻,我们的身体、皮肤与骨血,紧密相融。后天我躺在旅馆洒满白月光的床上,想起我对你的爱是由何时开始。我爱上你,就好像只用了短短一瞬。那天的师生联欢会,我很幸运地坐在你身旁。联欢会冗长无趣,我正打着瞌睡,听到有男生喊:“顾思鲸出场了!”那是我们英语系的助教顾思鲸,一票男生心中的维纳斯。顾思鲸演奏大提琴,美人、音乐、赏心悦目。但不知哪儿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然后我看到你站起来,走到角落,关上了那扇敞开的窗户。你侧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阳光太温柔,你所有的动作轻而细腻,像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闪电般击中我的心。我想,我便是那一刻爱上了你。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最初爱上你的温柔,你并非对谁都可以给予。

致陆东青:从莫斯科回来后,我好像才算真正的嫁给你。我会在下雨天打电话给你,问你有没有带伞;我会冒雨排队只为替你买久石让演奏会的门票。而你带我穿过小巷,寻找各种美食;你在我听演奏会睡着时没叫醒我,为我盖上一件外套;你会因为我在法国餐厅点餐时蹩脚的法语揶揄我,而我会为此跟你赌气。最后你来哄我,我们重归于好……像所有小夫妻一样,我们共同经历着尘世中琐碎的事。

陆东青,有时我会想,倘若那个人没有再度出现,我们是否还会在一起?2014年初秋,Adonis成立了新公司。他开派对庆祝,准许我们携带家属。而我们亦将见到Adonis的夫人——那位神秘的老板娘。最奇怪的是薇薇安,她居然一个人前来,穿得既性感又漂亮,好像要与谁一争高下似的。后来我的猜测得到了印证。我们被Adonis爽朗的笑声吸引过去,他向我们介绍他的夫人。我们曾许多次猜测那位夫人的模样,却没想到挽着Adonis的胳膊出现的,竟是我大学时的助教,顾思鲸。我惊讶极了:“顾老师!”她笑容得体:“我现在已经不是老师了。”薇薇安的酒杯不合时宜地插进来,她向顾思鲸敬酒,眼神古怪。Adonis微笑着挡开薇薇安的手:“我太太不会喝酒。”派对才刚开始,薇薇安便喝醉了,拉着我编三字经,最后我只好先送她回家,将你一个人晾在那里。她在车上又哭又笑,问我:“我不计名分地跟他了十年,我是不是傻呀唐鸢?”我好像偷窥到了某个秘密。我正为朋友感到难过,却没想到,很快轮到自己伤心了。陆东青,我回来时找不到你,最后走去了后花园。所有的宾客都在前厅狂欢,这里很安静。我听到有人在哭,穿过灌木丛便看到那一幕——顾思鲸踮起脚抱你,你冷冷的推开。反复几次,她仰起脸,哭着说了句什么,转身要走。而你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她越走越远,你却蓦地追上去,将她狠狠搂进怀里。

我像是看了一部狗血的韩剧,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前厅。四周闹哄哄的,男人们在玩牌,穿着比基尼的金发美女跳进泳池……我拿起一杯酒,很快喝完,又拿了一杯。Adonis朝我走过来,他喝高了,问我要不要去参观他的酒窖。我迷迷糊糊跟着他穿过几道门往下走。他的蓝眼睛闪烁迷离,右手抚上我的背:“宝贝,你真是个特别的中国女人。”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真好笑,他的妻子与我的丈夫在花园幽会,而他却对我说着滚烫的情话。我想躲,却忽然像是着了魔似的,仰起脸对着Adonis笑。这种笑就是一种鼓励,他变得更大胆,伸手搂住我的腰,慢慢凑近我。一切都仿佛脱离了轨道,混乱而复杂。“砰”的一声,酒窖的门被推开,顾思鲸穿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以一种高傲的姿态看了我们一会,冷笑:“Adonis,你的品味越来越差了。”我慌乱地转过身,便看到你。你站在门口,身影沉在阴影里。我看不到你的神情,直到你走过来,拉着我往外走。一路上你都沉默不语,码表盘上的时速指针疾速上升。公寓楼下,你一个急刹车,深深吸了口气,对我说:“以后别喝那么多酒。”我看着你,你的眼睛里全是压抑的怒气。你生气是因为我让顾思鲸难堪?我打开车门“噔噔噔”地跑上楼。那晚你在阳台上抽烟,一支接一支。我躺在床上,想哭,却觉得眼睛又干又涩。

致陆东青:我们再度陷入冷战,好像一个个轮回。我向Adonis提出辞职,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嘿,唐,别当真。”他是个花花公子,在他眼里,感情一文不值。我却像个傻子,所有事我都当真了。我走的时候,薇薇安来送我,她抽着烟问我:“唐鸢,我是不是很贱?”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自己的感情亦是一团糟,又如何评判旁人?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与Adonis的过往,最后面目狰狞地说:“我知道Adonis对我虚情假意,但他对顾思鲸亦真不到哪里去。唐鸢,他们俩在闹离婚。”关于他们的事,我一概不想听。

我回到公寓,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去酒店开了一间房。我每晚都化着精致的妆容,喝得烂醉如泥。陆东青,你找到我时意是一个礼拜之后。你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我的酒劲还未过去,化着一脸浓厚的妆。你面色阴沉地将我拽进浴室,打开莲蓬头,水“哗哗”地洒下来。你按着我的头,直到我浑身湿透,露出素净的一张脸。“醒了吗?”你问我。我站起来,你说:“我们谈谈。”我摇摇晃晃往外走。你一把抓住我,话语从牙缝里蹦出来:“你想做什么?打你电话不接,跑到这里来,你到底要做什么!”这几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闹也闹够了。我无比冷静地说:“我那天看见你了,在Adonis家的小花园里。”你松开手,骤然沉默了。你总是这样,难以面对时便以缄默对我。“我饿了,去买点吃的。”我爬起来穿上外套,慢吞吞地走出去。

之后几天你没再来找我,我亦不再喝酒。我每天都睡到自然醒,去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一圈,看着夕阳西斜,再回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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