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Leslie 2017年3月27日 23:05
关注

读书|《情人》:在地狱与天堂徘徊的爱情

阅读量 14524 次


借用书中的一个词来说这本书的一个主题,大概就是“欲念”吧,或许在后半部分更多的是爱情。如何形容这本书呢?压抑?致郁?热烈?悲痛?似乎没有一个词能准确概括。读完全书的感觉,就像是淹没在大海里,海水灌进耳朵、鼻腔,引起阵阵疼痛和眩晕,挣扎着浮出水面,在剧烈的咳嗽中回首凝望平静温和的海面。白人少女和中国男人的爱情就如浪花激起的泡沫,仿佛是虚幻,但只要有海,泡沫就会不断再生,永不消逝。


前半部分主要讲述“欲念”,这场爱情从一开始就纠缠着金钱和欲望。最初,白人少女没有爱上中国男人,但是中国男人却对少女一见钟情。爱到最后,少女也沉迷于爱情,她发现自己虽然忘记了男人的名字和面容,却清晰地记得曾经相伴的过往。这是一场开始了便知晓无望结局的绝望的一段爱情,它被尘世的污秽玷污,但本质上还是爱情。那种飞蛾扑火式的情感,带着悲剧的色彩而来,将本来糜烂的情欲升华到了崇高爱情的境界。


不得不说杜拉斯的这部小说十分经典,细细品味,竟然觉得那本该为人唾弃的不齿的恋爱是如此纯洁美好。让魔鬼变成天使,地狱变成天堂,杜拉斯将各种形式的爱视为平等,给予他们高尚的品质。个人觉得中国如安妮宝贝等作家与杜拉斯的风格有相似之处,但是安妮宝贝的文字却趋于流俗,为了体现一种颓废而意乱情迷。同样是叙述这样一种糜烂的爱,杜拉斯却给了这样的爱光芒和希翼,虽然绝望,但是不会破败生锈,伤痛会淡忘,爱会永存。





《情人》的叙述角度方面和叙述顺序上乱中有序,潇洒脱俗。白人少女方面,有时是第一人称,有时是第三人称,仿佛是一会儿在诉说自己的故事,又一会儿像在审视过去的自己。作品的时间线十分混乱,一会儿是在说爱情,一会儿是在说家庭,但是通读全篇觉得情节清晰至极,仿佛观影,岁月穿插。《情人》确实是一部带有自传色彩的小说,它的叙述遵循了人类大脑思考的趋向,参考了时空转化的维度,从而反映出真实的情感。


读至小说的结尾段落,不知最后那场时隔多年的相遇是虚是实,但那句“他说他将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感人肺腑,泪腺崩坏。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爱情至高的追求就是如此不会改变。他爱她至死,她难道就不会如此么?


摘录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这个形象,我时常想到的,这个形象,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的,这个形象,我却永远不曾说起。它就在那里,在无声无息之中,永远使人为之惊叹。在所有的形象之中,只有它让我感到自悦自喜,只有它在那里,我才认识自己,感到心醉神迷。”



“白昼的景象我已记不清了。日光使各种色彩变得暗淡朦胧,五颜六色被捣得粉碎。夜晚,有一些夜晚,我还记得,没有忘记。那种蓝色比天穹还要深邃渺远,蓝色被掩在一切厚度后面,笼罩在世界的深处。我看天空,那就是从蓝色中横向穿射的一条纯一的光带,一种超出色彩之外的冷冷的熔化状态。”



“光从天上飞流下来,化作透明的瀑布,沉潜在无声与静止之墓。空气是蓝的,可以掬于手指间。蓝。天空就是这种光的亮度持续的闪耀,夜晚照耀着一切,照亮了大河两岸的原野一直到一望无际的尽头。每一夜都是独特的,每一夜都可以叫做夜的延绵的时间。夜的声音就是乡野犬吠的声音。犬向着不可知的神秘长吠,它们从一个个村庄此呼彼应,这样的呼应一直持续到夜的空间与时间从整体上消失。”



“恨之所在,就是沉默据以开始的门槛。只有沉默可以从中通过,对我这一生来说,这是绵绵久远的苦役。我至今依然如故,面对这么多受苦受难的孩子,我始终保持着同样的神秘的距离。我自以为我在写作,但事实上我从来就不曾写过,我以为在爱,但我从来也不曾爱过,我什么也没有做,不过是站在那紧闭的门前等待罢了。”

尾声

战后许多年过去了,经历几次结婚,生孩子,离婚,还要写书,这时他带着他的女人来到巴黎。他给她打来电话。是我。她一听那声音,就听出是他。他说:我仅仅想听听你的声音。她说:是我,你好。他是胆怯的,仍然和过去地样,胆小害怕。突然间,他的声音打颤了。听到这颤抖的声音,她猛然在那语音中听出那种中国口音。他知道她已经在写作,他曾经在西贡见到她的母亲,从她那里知道她在写作。对于小哥哥,既为他,也为她,他深感悲戚。后来他不知和她再说什么了。后来,他把这意思也对她讲了。他对她说,和过去一样,他依然爱她,他根本不能不爱她,他说他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



微信公众号:寒山雨居

评论 收藏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