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亲身经历告诉你：没事千万别搞艺术。这群人都喜欢深夜出动，所以你看到的图基本都是黑的。

Island Vibes：属于杜马盖地这座小岛的地下艺术圈

菲律宾这地方真的是太野了：你可以毫无顾忌地脱下裤子，在路边撒一泡野尿，也根本没人会多看你一眼；也可以在环山公路上踮起脚尖，随手摘个椰子，摔开就能喝到纯天然的椰汁；还可以坐在大客车顶兜风，和电线来一场惊险的躲避战... ...这一切“野”的事物都让我沉浸其中而无法自拔，但最让我难忘的，还是菲律宾杜马盖地那群躲在地下搞艺术的人。

 

 

我在杜马盖地（Dumaguete）住进了一个来自加纳（Ghana）、在西利曼大学（Siliman University）读书的黑人Haissam家，和他的室友们共处了一周，在他们的带领下成功混进了这个小地方的地下艺术圈——Island Vibes。最终我得以被这个地下艺术圈接纳，也真正地体验了一把菲律宾杜马盖地地下艺术圈的日常生活。

Haissam和舍友的家布置着简单的家具和随处可见的贴纸与海报

 Island Vibes对自己的定义是：一个正在兴起的，集合了当地著名乐队、涂鸦师、纹身师、作家、设计师、另类摇滚乐队、Ska乐队、雷鬼以及更多其他艺术家的组织。Island Vibes就是每个艺术家身体中流动的血液。

 

刚刚见到Haissam，他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也飞叶子吧？”他告诉我，这个名叫“Island Vibes”的地下艺术团体，什么样的人都有，想要加入这个团体，并没有什么硬性要求。这里有像他一样做Hip-hop音乐的，也有做摄影的，还有做编剧的，甚至连工程师、科学课老师都有。总而言之，Island Vibes愿意接纳所有热爱地下艺术的人。但巧合的是，他们这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沉浸在大麻的香气和烟雾中。当然，“飞叶子”也并不是加入Island Vibes的硬性要求，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个团体里的每一个人，都离不开这东西。

 

Haissam在大学学习航空器工程专业，可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专业。相比于航空器工程师这个身份，他更喜欢把自己定义为一名Hip-hop歌手。他每天会按时起床去上课，像每一个普通大学生一样，随便套一件白T恤，踩上运动鞋，就出门了。但和那些普通大学生不一样的是，只要他下了课，回到家，声音巨大的Hip-hop音乐响起，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立刻嗨了起来。

 

Haissam的舍友Ralph是一名编剧，美籍菲律宾人。从小在加利福尼亚长大的Ralph，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来自美国西海岸的气息。

 

Xavier是一名独立摄影师，他的全部精力似乎都放在了摄影上：从来没见过他去上课；为了拍星空可以在大半夜开车上山，在山顶呆上几个小时... ...当然，他也不得不为了生计偶尔放下身段，接一些婚礼、写真拍摄的活儿。

 

 

想要融入Island Vibes，你可以不懂艺术，但一定得热爱夜生活，这群人可从来不知道累。在我住进Haissam家的五个晚上，无论是周末还是工作日，这群人总会在天黑后享受一场属于哥们儿间的小型party。

每天晚上打开彩灯，兄弟们聚在一起，放着Hip-hop音乐，一场小型party就开始了

第一天晚上十点多，Xavier说带我到离城区最近的山上去看看。他说，“从那里，你能看到整座杜马盖地城，可以拍摄这座城市的夜景，也可以拍摄星空，别提多棒了！”闷得无聊的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他们，和他还有他的兄弟们一起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去往盘山公路。可谁知道，这家伙带我上山的真正目的才不是让我俯瞰夜晚的城市。

 

 

皮卡停在半山腰一处小停车场，我们就这么摸黑下了车。Xavier的女朋友告诉我，千万别打开手电筒，跟着他们就好。

 

我跟着他们一行人翻过了一个小小的栅栏门，走到一个悬空而建的小平台上。“就在这坐会吧，你看，那边就是杜马盖地”，Xavier一边说着，一边指给我看，我努力地眺望了半天，也没能看到哪里有一丝灯火。“被树挡住了，要是没有树你就能看见了”，面对我的疑问，Xavier无奈地向我解释着，一边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烟斗，和兄弟们开始飞起叶子来。

 

一番吞云吐雾过后，已经是午夜一点，正准备驾车下山的我们，却不凑巧地发现这部快散架的皮卡车车门坏了。我努力尝试怎么才能关上车门，Xavier说：“别管了，带你坐一次直升飞机！”这一坐，可真是把我吓得心惊胆战。想混入Island Vibes，恐怕还得够野够大胆。

皮卡像直升飞机一样，敞开着门行驶

开着车门的皮卡车高速行驶在环山公路上，总感觉一个急转弯，后座的我们就得被甩出去，我紧张地抓紧了前排座椅，总算是熬过了三十分钟，回到了杜马盖地城。

 

本以为可以安心回家睡觉的我，又不明不白地被Xavier载到了海边，正在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Xavier告诉我：“带你来看看，这就是我们这的夜生活中心了。”别说，菲律宾这群地下艺术家的夜生活也真是够可以。

海边停着几辆车，年轻人们就坐在堤岸上吹着晚风，喝着酒

Xavier拿出了一瓶名叫Rahm的高度数酒，他说这是菲律宾人最喜欢的酒，只需要140比索（约合20人民币）你就可以买来一大瓶，起码能让三、四个人喝个够。

 

这里的夜生活没有酒吧夜店，只有坐在海边，和朋友开着玩笑打打闹闹，一个人接一个人地轮流喝下这廉价的高度数酒精，然后带着醉意，开着车摇摇晃晃地回到家。

 

如果你认为这已经是这群地下艺术家的全部娱乐活动了，那可就真的错了。

 

第二天晚上，Haissam再次邀请我上山，他说那里有一座小小的滑板场，今晚大家准备去露营。还没从昨晚的疲惫中缓过来的我，最终还是决定不情愿地答应这个邀请。而直到午夜时看到这群人玩滑板的样子，我才意识到做出这个决定真的是太正确了。

 

在Haissam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位于半山腰的这个小滑板场。滑板场除了几个小小的、画满了涂鸦的碗池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道具。因为大家只带来了一块滑板，我们只好每个人轮流上板。滑板场旁边是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放着桌子椅子，我们就坐在那里一边叫好，一边喝起了酒。

 

这群人玩滑板的方式也绝对够野，在亲眼目睹之前，我从没想象过滑板这东西不光可以光着脚玩，甚至还可以光着脚做出不少trick。

Ralph就这么光着脚做了一个Pop Shoveit，我开玩笑说：你做个Kick Flip试试？

虽然每天晚上，这群人总能玩出不同的新花样，但在白天时间，他们也不得不规规矩矩地忙于生活。

 

虽然Xavier从来不去上课，可他的时间却丝毫没有被荒废的意思。他总在我醒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忙着修图了。Xavier告诉我，像他这样不拿家里生活费的大学生，在菲律宾也并不常见，而正因为没有生活费拿，自己也不得不经常帮别人修修图、拍拍写真，赚点饭钱。

 

Haissam的生活就是听歌、写歌，这两件事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白天时间，但这也正是他喜欢的。非音乐专业的他，正在努力自学录音、剪辑和母带处理，他说：“即使以后我不能靠写歌、演出挣钱，就做这些幕后工作，也比做什么飞机工程师好多了！”

 

而Ralph的生活，就显得更加神秘。他总是在我还没睡醒时就已经离开了家，在晚饭过后才回来，加入每日party。

 

也许你觉得，他们也没做什么特艺术的事，但我觉得，他们本身就是艺术。

厨房柜子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小创作

在没来到菲律宾之前，我怎么也不敢想象这是一个艺术如此匮乏的国度。街头艺术在这里的普及和流行程度，甚至比不上文莱那样的穆斯林国家。虽然大街上也有不少涂鸦，但创作技术和水平可真不怎么样。比起那些涂鸦，更引人注意的反而是那些赤裸着身子乞讨的小孩子们，和年老体弱却依旧忙于生计的老人们。在这样的地方想吃饱了饭搞艺术，实在太难了。

霓虹灯、落日和飞驰的摩托车——这就是杜马盖地

无论如何，这段经历绝对是一段让人难以忘记的回忆。和一群热爱地下与大麻的年轻人们，在一个满是霓虹灯的小城市体验了一周的地下艺术生活，我最终明白了：活在地下看起来很酷，但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在这样的地方。他们能在这里坚持如此生活，就是艺术。

 

 

编辑/子健

校对/Jael

图片/子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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