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惯了诗和远方，我们来聊一聊眼前的苟且——韩剧《信号》
阅读量 140838 次《信号》，这部年初播出的韩剧豆瓣评分9.2，一开始即被安利，用半个月看完后，今天就没有蓝天白云、美景、小文艺、小清新了，小和要来聊一聊眼前闹心的苟且和心底挣扎的情怀。
作为一部悬疑犯罪推理剧，该剧讲述了青年心理侧写师朴海英与“失踪”十几年的老刑警李材韩，用无线对讲机联络，共同破获一系列陈年旧案的故事。文章会有点长有点枯燥，我想由表及里，娓娓道来这部制作精良的韩剧之于我的触动。
他们用心做好剧
《信号》的导演是拍过《成均馆绯闻》、《未生》的金元锡，编剧是写过《幽灵》、《三天》的金恩熙。俩人带领《信号》团队获得了2016年百想艺术大赏电视类最佳电视剧、最佳剧本和最佳女主角三项大奖。
这部剧接力《太阳的后裔》，看完“双宋CP”的脸再来看三位主演的演技，特别是饰演过去刑警李材韩的赵震雄（这位话剧出身的演员，演过《许三观》、《鸣梁海战》，我们最熟悉的应该是《暗杀》中扮演的速射炮了），影片中扮演一位耿直的老刑警，为受害者寻找真凶不遗余力，对邪不压正深信不疑，每起案件的转机都是因为他的舍身冒险或者不畏强权，影片中数次泪点都是因他而起。
片名为什么是“信号”？
是从过去到现在。编剧为过去的李材韩和现在的朴海英设置的联络方式，是一部老式对讲机，属于李材韩失踪后警局到期要处理掉的私人物品。两人通过一两分钟的通话，互相了解案件进展，获得零星线索，也互相安慰鼓励。对讲机刺刺拉拉的信号穿越十多年的时光传递过来，传递过来了每一起案件受害人的悲痛和无法找到罪犯的遗憾。
是从影片里到荧屏下。影片中的案件，均取材自韩国数年来的真实事件。导演金元锡说：“拍摄这部剧的目的是，希望悬案不会被遗忘。”还记得2007年的那部《那家伙的声音》吗？该片中被绑架的儿子被撕票，而警方掌握的所有线索仅仅是嫌疑人的声音，父亲在影片最后，说了一段旁白：“你给我仔细听好了，没有完美的犯罪，我会一直追查你，哪怕到世界的尽头，无论代价有多大，我都会抓住你......”随后公开了犯罪嫌疑人的所有电话录音，遗憾的是从1991年到2006年，因超过15年的法定诉讼时效，真凶讲永远地逍遥法外。该片的导演说他的初衷是：“有些事，我们永远都不该淡忘”。从影片里到荧屏下，传递出这样一个信号：当我们穷尽所有束手无策时，只能铭记，与此同时告诉犯罪者:有人记得你犯下的罪行。
只是带来了坏消息
《信号》由多个案件组成，所有案件均有现实原型。杀害小女孩的金允贞诱拐案，以1991年李炯浩诱拐案为原型（《那家伙的声音》同样展现该案）；接下来的连环杀人案以上世纪80年代华城连环杀人案为原型（《杀人回忆》、《岬童夷》同样展现该案）；大盗案影射大盗赵世衡；韩英大桥坍塌事故是圣水大桥坍塌事故的再现；红院洞连环杀人案以新亭洞连环杀人案为原型；仁川高中性暴力案改编自密阳高中性暴力案......还有剧中一直提及的“五大洋案”，是唯一未被更改的未破案件。
犹如影片中成立长期未结案专案组时，被其他警察讨厌一样，揭露一个社会的伤疤和难堪，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世人不仅仅认为你带来了坏消息，更认为你破坏了构建起来的“诗和远方”，我们都默认眼前的苟且不足为外人道也。
中国导演李扬的第一部电影叫做《盲井》，由发生于1998年潘申宝、余银贵团伙伪造矿难杀人诈赔案为原型改编而成（多读两遍，你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这部影片在2003年柏林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艺术贡献银熊奖，随后又获奖无数，而同时在国内因为剧本“未经备案”，至今未上映。
并不是说获奖无数，就是它应该被重视的原因，因为毕竟“墙里开花墙外香”很大程度上的前提是影片作为真实反映社会问题的本土电影而存在（此点参考《山河故人》、《一次别离》等等）。
《盲井》的意义在于它带来了坏消息，并且是真实的坏消息。当年的矿难导致了52人死亡。导演用粗粝的镜头还原了悲哀的现实，又由于现实太过于悲哀而不能公之于众，在今年又导致了新的悲哀。没错，相同的剧情又上演了，你还记得吗？今年5月在内蒙古的大安鑫海铁矿，被曝4人为诈骗赔偿金制造矿难，在检察院的起诉中共有74人涉案，被害人数是17人。他们多地作案，选取流浪汉为作案对象，井下杀害被害人或者制造矿难，又冒充亲属领取赔偿金，再重新物色新对象......
野蛮生长的恶啊，无人问津、无法无天！如果说2003年的《盲井》不仅是坊间流传的地下电影，而能公之于众的话，这是不是也是一种信号呢？
无力对抗又无法袖手旁观
影片难得的地方在于它的客观冷静。给正义一方浓墨，也刻画罪恶的发酵，有至情致意的耿直和无畏，也有人性的极致罪恶和贪婪......要知道无论是讲故事还是拍电影，最害怕的就是上帝视角。就如同你问《红楼梦》中贾母和刘姥姥谁幸福？衣冠楚楚的宝玉和破洞袈裟的赖头和尚谁自由一样？不同的人不同的感受。不要试图去评判，请着力去描绘，因为愿意看得人懂得什么是真善美。
影片中的仁川高中性暴力案件中，当时的案件负责人为了包庇高官家人，随随便便找了一位替死鬼，也就是男主朴海英的哥哥。你要追问为什么是他？就好像为了息事宁人，被选中的牺牲品一样。谁给了如此大的胆量啊？
李白歌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气节，从魏晋到隋唐一直准备着，准备好一个开放的盛世来李白的傲骨气节。人们说时势造英雄，时事也辨别真伪。可是公正的审判啊，如果像剧中一样等待十年二十年，是不是太过于漫长了？
因为真相的对手太多了，有限于办案环境难以提取的证据，有源于自私贪婪隐瞒说谎的证词，有抵不过的随流流逝带来的淡忘，还有容颜的老去以及对伸张正义的绝望......
如果你看过这位导演的上一部作品《未生》，你就会知道他是多么地在意人情感的变化和影片细节的刻画。在影片中大盗案多年未破，李韩材愤怒地问:" 好歹过了二十年啊，好歹有一些变化吧!"朴海英转头看了眼远处光鲜亮丽的“逍遥大盗”说不出话来。这种人微言轻，又想一人之力撼动大树的无力感，总在剧情绝望的时候扑面而来，原来这也是一部分的生活。
第一个案件中，金允贞被杀后，她的母亲举着木板在警察局门口站了十五年，在时效马上截止抓住了罪犯又因为未找到证据，不能惩罚犯罪时，她的绝望和恨意看得人多心碎。
我想起了最近又有新进展的“聂树斌”案，1995年以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被执行死刑的聂树斌，2005年有人供述自己才是真凶。聂家人从05年开始一直申诉，同时被害人家属从1995年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对真相的追问。你仔细地看细节报道，能看到本片中反映的一些东西，那些掩盖真相的对手们，太强大，两个家庭和几位律师，多年走来坎坎坷坷。还有月初的真相大白的2003年柞水县柯长桂投毒案，20年和15年是多长的时间啊？是多少日日夜夜的煎熬呐?
李材韩说过，你现在看到的一张照片，几张案情汇报，都是一条条人命啊。如果办案人员能将心比心，能有些担待和体会，能多核实证据链，不只是口供定罪，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如果少了办案率、结案率的牵绊，忽视“领导的招呼”会不会有个正义的结果？如果发现错案错判能及时纠正，会不会正义不是太迟到？
我知道，作为社会人，就生活在两难中。纯粹的李材韩毕竟是凤毛麟角，每个人境遇不同，选择不同，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各异，将你眼里的诗和远方分给身边人一点，会不会有对每个生命有最起码的敬重？
祝你幸福
在仁川高中案件中，朴海英知道李材韩就要遇害，却又不能直接讲明时（因为如同《蝴蝶效应》所表达的一样，想当然地改变过去，事情往往会失控），他流着眼泪，祝刑警幸福。
努力生活的最高旨意不就是幸福吗。警察维护最低的社会秩序，爱人守护另一半，一个社会的幸福和每个个体的幸福都同样重要。我想当一个人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艰难和不易时，会心有同感，能感同身受，会希望他别再担子一肩挑，会想拿过接力棒前行，请前辈歇一歇。
最后用一位网络作家程晓飞说他看完《白日梦想家》后的感触做结尾：“热爱你所热爱的，坚持你所相信的。未来总在未来，无法预料。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便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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