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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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拥有在乡村度过的童年,是幸会的际遇。无拘无束生活在天地之中,如同蓬勃生长的野草,生命力格外旺盛。高山,田野,天地之间的这份坦然自若。一个人对土地和大自然怀有的感情,使他与世间保持微小而超脱的距离。会与别人不同。可惜我没有。因此对田园河塘的向往仅仅停留在文字上和画面中,尤其初春时节江南的乡村,错落有致的不只是味道。当这个村落放映在眼前的时候,手中的快门却瞬间凝固了......
青砖黑瓦,耸起的白墙,古老的石雕和壁垣缝隙中顽强的油菜小花。南方的大宅渗透着潮潮的味道,深呼吸后细品却有一丝丝春茗的香气,这是一种不可比拟的气息,只是跟北方城市中的童年无法挂钩,索性幻想。
小村地处澄潭江源头,是东阳、嵊州、磐安三地交界处。全村158户, 520人,近几年零零散散游客的步入轻扰了村民的宁静。官方美名“江南民族第一村”,正名“外婆坑村”。到了村里不问度娘也可知主要经济收入:茶叶。以前的外婆坑非常贫困,村里流传着几句俗语:新昌有个外婆坑,有囡不嫁这条坑,三餐吃的六谷羹,干活行路是牛跟耕,缺钱缺粮缺姑娘。
南方那种与自然和群体关系密集的居住结构,让生活十分便利,让人保持对季节以及细节的兴趣。他们做什么都是喜气的,即使喝一碗绿豆汤,也会由衷地赞不绝口。对食物有着格外细腻热诚的心意。村里的特色小吃“玉米饼”用新鲜有韧性的玉米面摊制而成,金黄的让人陶醉。挨家挨户的屋檐下,悬挂着整齐划一的红灯笼,署名“外婆家”,与木房石舍风格十分吻合,两者交相辉映,更添乡村风情韵味,成了村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一座有味道的小村落,如同一个经历过重重世事的老人,自有一种端庄郑重,百转千折的气质。在年岁渐长之后,依似逐渐懂得她。她的青苔幽幽,流水潺潺,她的白砖黑瓦,樟木香气,她的窄长石巷,昏暗庭院,她的万物无心,人间情意。即使是一座古老的城市,人的意志依旧可操纵她的形式。迅速地推倒,轻率地摧毁,笨拙地重建,低劣地复古。
人群生活的历史在绵软纸页上呼吸,生息,留下建筑,文明,生活方式,内心信念,又逐渐被从发黄暗淡的纸页上抹去,丢弃。如同大群蚂蚁小心筑巢,更大的动物过来便扫荡一切。人为建设和营造的一切,凡此种种,终究不能存留和久活。
新的城市出现。旧的城市消失。有些人曾记得它的旧模样,有些人还记得一点点,有些人将完全不知道。绿山深处的小村庄并没有断绝与这座城市历史之间的关系,她的优雅和信念以及她的质朴和情怀。
一切都是纯朴的。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情和钢筋森林的喧嚣,这里的宁静是真实的。真实到夜深时轻闻虫鸣,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夜幕穿过,让人深信这不是梦境。玩耍和呼吸变得如此纯粹,推开雕花古窗,吱呦声响不慎透漏了年龄,树木夹道的山间小径画在眼前。青石板和扑鼻的茶香,鸟声偶尔清脆响起,如影相随。此时,希望定格的不仅是画面还有空气的味道和内心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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