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也很爱我……‖

——

一滴清泪从女子眼眶滑落，她面带着微笑，惨白的面容易碎娇人。

“宋可可…你可知错！”

男人看着女人清瘦的背影心中荡起一阵阵酸楚。

曾经几时，他爱惨了面前的女人，但是道德与素养告诉他这是自己养父的孩子，自己的妹妹，他不能有违道德，违背天道。

宋可可听到男人微怒的质问慢慢转过了头，看着面前俊美的男子，她扯出一丝苦笑。

“宋亚轩……我没错。”

宋可可话音刚落，又一滴泪水从她湿红的眼眶中溢出。

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明明从前看着可爱甜蜜而现在看着却是那般的苦涩。

自己的父亲死了，家中各房都想跑来分上那么一杯羹，她曾以为自己依旧可以活在自己最爱的人的庇护下，名义上他至少也是父亲的孩子。

只是没有想到，父亲的死原来就是他与二房搞的鬼。

想到这宋可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企图让泪不再下流，至少不落下来就能体现出她不那么脆弱了吧。

宋亚轩旁边的人见宋亚轩如此懦弱，女人傲慢地扬了扬脖子。

“宋亚轩仁慈留你一命，没想到你都寄人篱下了还敢打阿笙，那可是你的嫂嫂啊~”

女人的语气上扬，倒是有了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她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宋亚轩和宋可可之间这矛盾的感情，可怜就可怜在宋亚轩从一开始就是她安排进去的人吧！

留着宋可可本就不当，但是宋亚轩现在实力越来越强，她也不得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留着宋可可。

为了监视宋亚轩，她便往宋亚轩身边放了陈家娘子，过几日便要成婚了，结果宋可可居然敢和陈笙起了矛盾，还动手打了她，真是和她死去的大哥一个模样！

她一定要在宋亚轩结婚前把这害人精给除掉，以免她干扰自己的计划。

“宋亚轩，留着这宋可可也是个祸害，倒不如趁早除了，别告诉我你爱上了这个死丫头~”

“自然不会。”

宋亚轩粉红的薄唇一张一闭，眼中满是冷漠，看了倒叫人寒颤。

“好啊，那我就在外头等着，我可见不得这么血腥的画面呢，呵呵呵~”

女人轻捏帕子故作娇羞地遮了遮嘴巴，眼中的嘲讽早已经溢了出来。

她摆着身姿离开房门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单看她的搔首弄姿，不知道的指定会认为是外头的老鸨呢。

“宋可可……”

宋亚轩轻轻地唤了一声面前的女孩。

可笑的是，宋可可仿佛在他淡漠的眼中看到了悲悯。

“呵，宋亚轩，我要死了嘛？”

泪水糊满眼，看着站在自己眼前模模糊糊的身影，宋可可死咬了下唇。

她紧盯着纯白中的一抹红。

那是他的唇……

宋亚轩身平最喜白色。

宋可可可曾问过他，明明红色最好看，也称的他气色最好，她见他新年身着红衣的模样。

万千嫣红，只为公子留眸讲得就是他。

只是当时宋亚轩给的回答是他最不喜欢红色，所以即使宋可可有多喜欢红色，她也再没有碰过。

但为何，陈笙身着红衣，宋亚轩却夸她是这天底下最美的女子，而自己…

也只是生得美貌罢了。

宋亚轩扯了扯嗓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还带着嘶哑，很明显压着声音。

“可可，你听话…道歉就好了……”

“我有什么错！？”

宋可可看着那让她最想驻足的粉红却吐出了最让她心寒的话，一瞬间，泪水如泉涌般落下。

她的泪顺着脸颊落下，匆匆滑过下巴，落在了藏于胸前的一串吊坠上头。

察觉到到胸前的冰凉，宋可可慢慢垂下了眸子，一把扯下了挂在胸口的吊坠。

取下后才看清原来只是几颗珍珠，只是中间有一块莫约两个指节的长方体小石头。

墨黑色的石头中仿佛还有着什么东西，但是宋可可已经不在乎了。

宋亚轩看见宋可可扯下了胸口的吊坠他有些着急。

“你这是做什么！”

宋可可抬眸，宋亚轩对上了那双悲伤的眸子，眼中还有着些期许。

“宋亚轩…”

宋可可哽咽着，咽了咽口水，她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着。

“这是你送我的，你还记得你那日许诺了我何事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陈笙吵架，甚至还打了她一巴掌嘛？”

宋亚轩只是看着宋可可，没有讲话。

他眼中的柔情让宋可可一度以为他还是曾经那个最爱自己的阿哥。

“她说，你最爱她，你不要我了……”

“她说，你还要让我嫁给城中的乞丐，要羞辱我……”

“她还说……”

“够了！”

宋亚轩出言打断了宋可可的话，撇过眼没有看着宋可可

“你听话，我不杀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宋府的丫鬟，去西厢做事，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什么时候再回来做你的小姐！”

宋可可一听有些急了。

“宋亚轩，为什么不听我讲完！”

“今天的事没有什么好讲的了，既然你不愿意道歉，那就……”

“宋亚轩！”

“是你杀了父亲，那为什么不杀了我啊！？”

“我根本就没有错，是她，是陈笙，是你们，是你们一直在逼我！”

“宋亚轩，你看着我……”

宋可可猛然冲上去扯住宋亚轩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俩人目光交汇，宋可可右手里的吊坠上还有着她残留的泪水。

冰凉的触感落在了宋亚轩的脸上，就像他的心一样，无助又冷漠，悲戚又冷清。

他何时不想让自己的小公主过得好，只是他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他生在荒冢之中，是个野种，从小受人培养，只是为了给那个争夺家产，他没有任何东西是自己的。

宋可可这条命是他生生挨了那人四十大板才保下来的。

他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留恋的东西，宋可可的父亲在有了宋可可后，对他也只是有名无实，也就只有这个笨蛋会觉得事事美好。

“宋亚轩你告诉我，你也爱我对不对？”

宋可可已经接近疯魔了。

她眼中全是泪水，眼睛也红肿的不成样子，但是唯一不变的是。

她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人。

没有什么事是让一个从小娇生惯养，有人疼有人爱，甚至连吃饭都不需要自己动手的小娘子亲眼看到最疼爱的哥哥亲手杀了父亲这种事更残忍了。

跟了十几年的亲信被斩断头颅，挂在她的房门前三天三夜。

她的脑子里全部都是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嘶吼声。

鲜血沾满了她的衣裙，而自己的哥哥正在杀死一个又一个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

宋可可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宋亚轩看她的眼神。

有错愕，有惊恐，也有爱，也有狠厉……

弑父之仇与爱意交织让宋可可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遵从哪一个情感。

她只顾着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宋亚轩，卑微地像一只癞皮狗一样，祈求着他最后的怜悯，渴求他给的一丝丝安全感。

“宋可可，我不……”

宋亚轩的话顿住了，眼前的爱人眼中的光正在一点一滴地消散。

哭红的双眼让她的嘴唇也有些红肿。

宋亚轩咽了一口水水，他知道这样的状态很不合时宜，但是对待宋可可，他没有一丝的戒备与欺骗。

他终究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宋亚唔！”

宋亚轩猛的吻上了那份甜美。

那是他幻想了数年都想要夺取的甜蜜。

可是……

淡淡地苦涩晕染在了他的口中。

他的眼角划过泪水，淌入了俩人交替的吻中。

宋可可努力地想要迎合着宋亚轩，但是空气还是在一点一点地被夺取，在她眼前有些发黑时，被堵住了的嘴巴终于得以解放。

此刻的她全身瘫软在宋亚轩的怀里，像只红着眼睛的小白兔，可怜又可爱。

她嘴角扬起了笑意，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禁忌…但是她就是想，宋亚轩也爱上她了…她好开心，但是又好难过，她都舍不下心复仇……

宋亚轩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懊悔，但是脑子的弦也在那一刻崩断。

他一把抱起了宋可可，将她丢在了她床榻上。

背部传来的猛然撞击让她感到吃疼，但是还没喊出，喊声就被埋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吻中。

叫声也变成了呜咽声，啧水声听着叫人脸红。

“呼~呼~呼~”

须臾，停下的宋可可大口地喘着粗气，粉红的舌头耷拉在了外面。

宋亚轩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喘息的女孩，回想起方才她唇舌间的柔软，忍不住地又一次下压。

半晌，房间内终于停止了让人面红心热的亲昵声。

宋可可的泪水已经干涸，留下的只是泪痕，但是她的眼睛依旧红红的，让人看着很想好好的蹂躏一番。

宋亚轩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头，紧闭上了双眼扶额，对自己的鲁莽感到悔恨。

重量一下子消失，宋可可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她扯了扯身旁宋亚轩的衣角。

“哥哥……”

软嫩的嗓音一下让宋亚轩又想起了宋可可小时候拉着他的手，渴求他牵她的手时，眼中的期许与热忱。

果不其然，宋亚轩回过头，看着女孩眼中的爱意他一时有些愣神。

宋可可主动起身吻住了宋亚轩的嘴角，轻声的说。

“你爱我，不要娶她好不好……”

“你知道可可没有做错的……”

宋亚轩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些什么，最后甩开了宋可可扯着他的手，推开门就朝外头走去，没有回头。

…

继宋亚轩离开那日，她的冷屋也从来没人来过，没有餐食，她整日喝喝水，吃着先前宋亚轩有送来过的一点糕点。

吃不饱，但是能挨过一天是一天。

即使每逢半夜总被饿醒，但是回想起宋亚轩那日的吻，宋可可嘴角总是扬起笑意。

“父亲，责怪我吧…可可就是这么不争气……”

…

第五日

在宋可可已经饿的两眼昏花，看东西都有些头昏脑胀的时候，宋亚轩来了，还带了餐盒。

宋亚轩看着躺在床上没有气力的宋可可他的心头一紧，喂宋可可喝了半碗粥，这才让宋可可有了些力气。

宋可可坐起身子，狼吞虎咽地把食物全部吃掉，其间噎了好几下，宋亚轩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喂了水，看着宋可可的眼中满是心疼。

“哥哥，你来看我了！”

吃完后，宋可可看着宋亚轩的眼里要冒出光。

宋亚轩轻轻撇头，看了看落了灰尘的书架。

“可可，明天我就把你送去叶城，不要回来了……”

“那哥哥你陪我嘛？”

“我……”

看着宋亚轩有些迟疑的模样宋可可讶然失声。

宋亚轩这是不要她了……

她的眼睛很快又红了，但是她舔了舔唇，依旧一副活泼可爱的模样看着宋亚轩。

“哥哥会的吧，哥哥跟我一起走！”

宋可可拉过宋亚轩的手左右甩着，和她先前撒娇一个模样，唯一有变化的，可能就是父亲不在了，秋水也不在了……

俩人的心里都很复杂。

宋可可知道宋亚轩可能已经不要自己了，所以她愿意装，只要宋亚轩还在，她装一辈子都没关系。

宋亚轩有些迟疑，陈笙已经在催他了，成亲也就这几天的事，院子都已经装扮好了。

为了不让宋可可发现打闹，他必须这样。

他揉了揉宋可可的头。

“我会的，你先走，我晚些天来找你。”

宋可可恁了一下，但是还是扯了扯笑。

“好……”

…

宋可可被宋亚轩偷偷送出了城。

她看着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明明很熟悉，但是又仿佛很陌生。

宋府之变，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他们鸠占鹊巢，对外却宣称宋夫病死，二女儿伤心欲绝投井自杀，养子继位。

“所以这就是你走不了的原因嘛，哥……”

宋可可拉下车帘，眼中带着悲戚。

她没见过宋府缟素，想来他们也根本不愿意装了。

泪水从宋可可的眼角划过，但是晃神间，她好像听见外头进城的人们在说些什么。

“诶，你们听说了嘛，宋公子大婚，天下百姓都可以参加，免费的！”

“我听说了，宋府可是全京城最有钱的地主了，听说三方还位居宰相呢！”

“诶，我们三一起吧，好好见识见识宋府公子成亲的世面！”

“走走走……”

一刹那，宋可可刚想拭去泪水的手猛然落下，重重地摔在了腿上。

成亲……

宋亚轩是为了支开她！

为什么呢？

是怕她会闹嘛？

“呵…我父亲尸骨未寒，他们居然在大摆筵席，筹得满门宾客……”

“宋亚轩…你好狠的心呐！”

…

“女婿，你怎么不进去啊，站在外面做什么呢？”

陈府夫人在一众宾客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身怀六甲，膝下已经有了一儿两女却在年前又怀上了一个，不日就将临盆了。

宋亚轩礼貌的笑了笑。

“迎宾”

“哎呀，去里面呀，外面的这些人有什么好迎的……”

陈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瞥赶着凑热闹的布衣百姓，眼中满是鄙夷不屑。

“好”

…

待宋可可偷偷地摸进来时，她看着宋亚轩和陈笙牵着绣布，缓缓地走进了前厅。

“一拜天地！”

……

听着俩人的拜堂声，宋可可感觉到十分的讽刺。

那日的吻，究竟算什么……

“夫妻对拜！”

“送入……”

“慢着！”

中气十足的女声传彻着众人的耳朵，宋亚轩的身子僵住了。

“可可……”

他看着女孩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堂内，他的眼睛贴在了她的身上，陈笙皱紧了眉头。

“把她给我赶出去！”

二房夫人尖利的声音传彻婚堂，但是宋可可依旧定定地看着宋亚轩，眼中满是绝望。

不只是谁，轻呼了一声宋小娘子，围观群众们纷纷惊叹了起来

“天呐，宋小娘子不是随她父亲去了吗？”

“这你都信啊，你看见宋府哭丧了嘛，八成是骗人的……”

“……”

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有真实的，也有假的，说宋可可只是宋亚轩的众多爱慕者之一罢了。

但是此刻宋可可眼中满是伤心与绝望。

她看着宋亚轩，眼神凝冷。

“也许…你就应该在杀我父亲那天，杀了我！”

宋可可手下握着匕首，长长的衣袖遮盖着了她的杀器，众人皆不知她今日报着赴死之心而来。

“可可……”

“什么可可，哪来的野丫头，把她给我赶出去！”

家丁想要来抓宋可可，却被宋可可忽然拔出的刀给伤到了。

“谁敢上来，我就杀了谁！”

“可可！把刀扔了！”

“别叫我可可，我嫌恶心！”

宋亚轩看着宋可可的眼中有些担忧，害怕她伤到自己，但是在宋可可眼中，那是谎言，是欺骗！

“宋亚轩，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你们联合杀了我父亲，夺了他的家产，甚至想杀了我！”

“陈家小姐也知道这件事，因为这就是你们一起做的！”

群众们听见宋可可说的话纷纷惊呼。

宋亚轩看着面前接近疯魔的女人眼睛红红的，他并不是有意要骗宋可可，只是他……

“宋亚轩，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你是父亲一手带大的，但是你却亲手杀了他，我倒要看看你接手了宋府，以后你还敢买你这个弑父儿子的账！”

宋可可的眼睛通红。

来的路上她幻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不是宋亚轩，是另有其人，但是当她真正看到她日思夜想，见到他便爱意横生的爱人穿着他最不喜欢的红色迎娶别人的画面，她的心绝望又愤怒 。

也许泪水已经流干了吧，她的眼里此刻只有恨意。

谁说相爱的人就能在一起？

宋亚轩爱她，但是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这样的爱她不要了！

“哥哥…可可只想问你一句……”

“那晚的吻，是真心的嘛……”

疯魔后，宋可可的神情又恍然若失，眼中有了些泪。

卑微又热烈的爱意，她知道宋亚轩感受的到。

她没办法了，她只能利用百姓们的舆论，她想听一声宋亚轩的爱，哪怕不是真心的都好……

“你不是宋可可……”

“轰”

女孩的耳朵响起一阵耳鸣。

她听不清身旁的人们究竟在说什么了。

宋亚轩的眼里明明有泪啊，为什么，为什么会不爱她，为什么要骗人！

“你骗人，你骗人！”

“是真的对不对！”

“只要你说了，我就和他们说不是你杀的爹爹，你就不用……”

“姑娘…今日我大婚，若你想留下来讨杯酒吃，不用给我演这出戏，近日来的诸位都是我宋某的朋友！”

“宋亚轩！！！”

“啊！”

宋可可尖叫一声，眼睛猩红。

“你们杀了我爹爹，鸠占鹊巢，你是我哥哥，你要和他们一起！你就是个十足的白眼狼！”

“是你杀了爹爹，是你杀的秋水！”

“你把他们还给我，你把哥哥还给我！！！”

……

那一日，据参加宋府宴席的百姓们说。

宋府被迫停止了婚宴，疯女人出手伤了四人，其中包括新娘子。

持刀的女人想杀宋公子，却被新娘子拦了下来，当场咽气了。

没有人真正在乎真相，他们只觉得茶楼以后又多了一个故事，坊间又多了一个传闻。

后来的宋可可也不知道被带走去了哪里。

反正没有人再见过她。

但是可笑的是，宋可可的诅咒没有实现。

宋亚轩虽然没有再和陈家联姻，但是官场和商场上也照顾了陈家很多。

他把宋府经营的越来越好，终身未娶，有人打趣他说是为了给陈家娘子守寡……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