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丨无名 21
阅读量 1787 次作者丨明御炎
来源丨亦无尽(公众号)
那一剑并没有要了张延的命,它悬在空中,如同失了魂的稻草人,一动不动。
杀人必用器,救人却不一定。有些时候,一句话足矣。
“住手。”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他身穿黑色长袍,左手握着一截长鞭,右臂却是空空如也。
“义父!”见到男子,罗尽当即放下剑,一个箭步向前,跪倒在地,“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姜云恨看着他,冷冷道:“周无义呢?”
“我这就去问问!”罗尽霍然起身,提着剑走向张延,“快说!周无义在哪!”
张延本就受了重伤,这一把被人揪起,命都快没了,哪还有力气开口?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吐着血沫,那样子像极了一条鱼,一条在岸边搁了浅的鱼。
“有什么用?”姜云恨盯着罗尽,那冰冷的眼神仿佛是要将他杀了一般,“人都快死了,你看不出来?打算让一个死人说话?”
罗尽被他这一喝,下意识地丢开张延,高抬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然而预想中的那截长鞭并没有挥下,义父只是瞪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还愣在那干什么?”姜云恨扫一眼左右,命令道:“去找啊!”
“是!义父!”罗尽心中虽疑,但还是照办,他用剑斩下壁上油灯,拿剑尖托着火光四处搜寻。眼下他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机关屋,靠墙侧摆着各式木杆,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其中角落一排控杆已被全部拉下。
除去密道,整间屋子就只有一个出入口,出入口连接着一条长廊,廊道窄小,只允许一人单行,廊道左右皆为池,两侧壁上挂有虎头,虎口源源不断地往池里注着水。
廊道尽头是一堵石墙,墙上架着油灯,远看像是被封死,但其实是一条丁字路,丁字路左右两侧各有十级台阶,一面向上,一面向下。
罗尽站在路口处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先上去看看。
石阶上层像是普通客栈的二楼,一条廊道在中,左右各四间卧房,房门四开四闭。开着的卧房里,一间摆着床和梳妆台,床上叠着几件女子的衣裳,另一间像是厨房,灶台、柴火、菜刀、锅碗一应俱全,墙边还竖着一根空心柱子,上连房顶,下开着口,底部架在一装满水的方形小池上,就在他好奇这根柱子是用来做什么的时候,一袋东西贴着其内壁落下,掉进池中。
扑通!眼前水面浮起一捆裹着严实的荷叶包,罗尽用剑挑起绳,切一道口,只见包里头夹着生肉和菜,全是做饭用的食材。
剩余两间房里也有床,但似乎没人住,床板和木桌上尽是灰。
在闭着门的卧房前,罗尽甩剑破锁,铁锁一分为二,他取下残块,向里一推,门竟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向外拉,却在看到门后景象之时愣住了。
门的背后是墙,罗尽用力拍了拍墙面,只听回传来的声响敦实有力,叫他不得不相信眼前这堵墙是实心的,其余三间房他也逐一试了过去,皆是如此。
另一头,罗尽的身影刚消失在长廊上,姜云恨便弯下腰扶起张延,用有别于他的话音,轻声道:“还好吗?”
张延捂着胸口,艰难点头。
“呐!”姜云恨从兜里掏出一小罐药粉递给他,“先撒上。”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观察身后,生怕那白衣少年突然出现。
张延将瓶口对准伤口,直接扣上,药粉见血即燃,灼热的气钻入胸腔,烧得他挤眉弄眼,苦不堪言。
“呕!”片刻过后,他一个起身,将嘴里废血吐出,再看伤口时,其上的血已经止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姜云恨看着他,疑惑道。
“老尤死了。”张延喘着气,缓缓道:“在我去找他之前,就已经死了。”
“舒筋散不起作用?”
张延摇摇头,“他有解药。”
姜云恨回望一眼长廊,确认没人后,这才将张延从地上拉起,“孤冢人虽少,但个个武艺高强,不好对付,我们先撤,之后再……”
“撤?”白衣少年拿剑抵着姜云恨,探出脑袋,“你想撤到哪去?”
为了不让二人察觉,他避开廊道,踏墙而行。
“这就是你对待义父的方式?”姜云恨脸色一变,严肃道。
声音虽像,但罗尽还是稳住心神,从先前男子的举动中推敲出了破绽,“要真是义父,方才那一下,他早该打我了。”
姜云恨撕下脸上假皮,强作镇定,“看来对你太好也是一种错。”
“说吧,你想怎么死?”未等他回答,罗尽已将剑尖刺入他后腰。
阿宽背对少年,忍着痛,咬牙道:“我不想死。”
罗尽盯着男子,眼中杀意沸腾,“你必须死。”说着,他转动手腕,剑刃在阿宽身体里搅动,剧痛难耐,他受不住折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无义……你还想找他的话,就留我一条命。”
“他人在哪?”罗尽抽出剑,指着他的脑袋,厉声道:“快说!”
“别着急嘛……”阿宽笑着摇摇头。
“我可没空陪你唠嗑。”罗尽反手一剑,刺向在旁张延,阿宽见状赶忙挺身,护在他面前,“我说,我说……”他收起笑容,指着廊道左侧,沉声道:“他在下层。”
“好!”罗尽嘴角一扬,顺势抬手,“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看着剑落下,阿宽也不躲,“那牢房门由精铁制成,刀枪不入,且只有我知道怎么开。”
“是吗?”罗尽在空中变招,一剑洞穿二人锁骨,将俩人串起,“那走,我们一起去。”
牢房内,那丫鬟送完餐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关上门,守在一旁。过了片刻,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丫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身探头,只见一少年拿剑串着俩人,朝门走来。她顺势一躲,让出铁窗。
“很好!”罗尽看着牢里被铁链系着的周无义,点点头,将二人放下的同时,嘴上亦是问道:“这门怎么开?”牢门正面平整如镜,没有锁孔。
阿宽指着门边上的一块砖,缓缓道:“按它。”
罗尽想都没想,直接伸手,谁知那不是一块真砖,而是一张纸,里头藏有毒针。捅破纸的瞬间,他的手指正好扎在针尖上。毒渗进少年血里,立刻叫他动弹不得。
阿宽拖着身子向前,捡起地上剑,朝门边另一块砖点去。
那是一块真砖,同时也藏有机关。
嗖!
一把闸刀从门边弹出,将少年拦腰斩断。
哐!
门开了,罗尽的上半身掉进牢里,他撑着手向前爬,身子像是沾了血的拖把,在地上留下一人宽的血痕,“周无义!我找到周无义了!义父!我找到周无义啦!”少年一边爬,一边笑着,尽管双手已经脱力,但他仍未放弃。
这份执着,令门外痛下杀手的阿宽也有些于心不忍。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忘掉这一切。
“你……你这是干什么?”
就在众人伤感之际,躲在门边的丫鬟突然凑上前,从袖里摸出一串钥匙为周无义解开铁链。
“废话少说!跟老娘走就是了!”
“你……你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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